他知道那些東西里加了什麼。
他也知道蕭若風知道。
但他們都裝作不知道。
這就是君臣，這就是兄弟，這就是他們之間永遠跨不過去的那條河。
“傳旨，”他忽然提高聲音，“宣太醫院院正即刻覲見。”
殿外傳來太監的應聲：“遵旨。”
蕭若瑾重新坐回龍椅上，閉上眼睛。御書房裡又安靜了。只有香爐裡的煙，還在嫋嫋升起。
大殿之外，琅琊王的轎子靜靜候著。
那是一頂八人抬的親王規格轎輿，轎身以紫檀木打造，外罩明黃色錦緞，西角懸掛鎏金鈴鐺，在午後的微風裡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轎伕們垂首肅立，大氣都不敢出。
蕭若風走到轎前，掀簾，彎腰坐了進去。
轎簾落下的瞬間，他臉上所有的平靜、所有的從容、所有的笑意，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痛苦。那痛苦像一把刀，從他胸口捅進去，攪了一圈，又拔出來。
他猛地掄起自己的右袖，錦緞袖袍滑落，露出下面那條手臂。
原本該是健康膚色的手臂，此刻竟佈滿了霜白色！
皮膚表面凝結著細密的冰晶，冰紋如蛛網般蔓延，從手腕一首延伸到肘部。
最可怕的是，那些冰紋還在緩慢地向上爬，所過之處，皮膚青紫，血脈凝滯，一寸一寸，不可阻擋。
寒毒，發作了。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都兇險。
蕭若風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強忍著那股幾乎要將五臟六腑都凍碎的劇痛，右手艱難地抬起，掌心朝下，猛地一揮！
一道肉眼可見的寒冰真氣從他掌心噴湧而出，撞在轎子底板上。
真氣所過之處，紫檀木瞬間覆上一層白霜，轎內的溫度驟降，連空氣都彷彿要凍結，撥出的氣息在面前凝成白霧。
可那股寒毒，只是稍稍被壓制，並未消退。
蕭若風靠在轎壁上，大口喘氣。
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大團白霧，在冰冷的空氣裡凝成冰晶，簌簌落下。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連睫毛上都掛上了霜。他的手在發抖，他的腿在發抖，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轎簾無聲掀起。
沒有風，沒有人通報，沒有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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