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燕迴帶著無雙翻身下馬，朝雷千虎抱了抱拳：“雷堡主，宋某來遲了。”
雷千虎還禮：“宋城主來得正好，宴席尚未開始。”
宋燕回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己經走進內廳的唐老太爺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然後他帶著無雙，也走了進去。
就在唐老太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門內的剎那，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老太爺，晚輩溫良，有個問題想請教。”
唐老太爺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耳朵。“溫家的小子？溫壺酒是你什麼人？”
“那是家叔。”溫良從人群中走出來，手裡轉著那隻裂了紋的青瓷酒杯。
“溫壺酒的侄子。”唐老太爺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興趣，“說吧，什麼問題？”
溫良往前走了兩步，拱手行了一禮，“老太爺，唐門與霹靂堂雷家堡不和，這百年恩怨，江湖上三歲小孩都知道。可今日老太爺親臨雷家堡，還帶了這麼多高手——”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莫不是來提親的？”
“提親？”唐老太爺重複著這兩個字，臉上的笑容不變，“給誰提？給你嗎？你溫家的小子，嫁到我們唐門來，倒是可以。溫壺酒的侄子，配我們唐門的姑娘，不算委屈。”
溫良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更燦爛了。“老太爺說笑了，晚輩己經有心上人了。”
“那就不要問這種沒邊的話。”唐老太爺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唐門和雷家堡的恩怨，不是一場提親能解的。唐門來，是因為雷千虎請了。雷千虎請了，唐門就來。不是因為恩怨沒了，是因為雷千虎的面子，值這個價。”
“那晚輩再問一個問題。”溫良又往前走了一步。
“朝中局勢，風雲變幻。白王、赤王、永安王，三王爭儲。唐門和雷家堡，以前都跟隨雪月城選擇了琅琊王。如今琅琊王己走，雷家堡退出朝廷爭鬥。唐門是跟著雪月城繼續站邊永安王蕭楚河，還是在白王蕭崇和赤王蕭羽中，另有打算？”
“溫壺酒的侄子，果然有幾分膽色。”唐老太爺緩緩開口，“不過這個問題，老夫不能答你。”
“為何？”溫良問。
“因為老夫還沒想好。”唐老太爺轉過身，繼續往內廳走去。
“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西鄰。老夫活到這把年紀，學會了兩個字——謹慎。謹慎不是怕，是看清楚再走。唐門走了一百年，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這一步，也不能踩錯。”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告訴溫壺酒，改日老夫請他喝酒。”說完，他邁步走進了內廳。
唐煌三人跟在後面，經過溫良身邊時，唐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冷意，也有好奇。唐七殺沒有看他，因為他的眼睛一首盯著雷千虎。
“有意思。”溫良輕聲說。
內廳裡，唐老太爺帶著唐煌三人落座。他們一進門，整個大廳就鴉雀無聲。
雷天痕走到雷千虎身邊，低聲道：“堡主，雪月城的人還沒有到。”
雷千虎沒有回頭，只是望著長街盡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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