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此行過去不過五里，就是雷門！”雷無桀的聲音在曠野上炸開，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
他抬手指向遠處，那座依山而建的堡壘己經隱約可見。
他們一行人己經趕了一天一夜的路。
馬早累得吐白沫了，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雷無桀的頭髮裡還插著半根枯草，那枯草在他頭上搖搖晃晃，蕭楚河的衣襟上沾著不知哪片林子裡的泥點子。
就連那匹最耐勞的黃驃馬，此刻也耷拉著腦袋，蹄子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刨著，像在說“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狼狽，確實狼狽。
眼看雷門就在眼前，兩人心中難免升起一股豪氣。
雷無桀挺了挺胸，把那半根枯草從頭髮裡揪出來，隨手一彈，枯草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在地上。
“希望還來得及。”蕭楚河低聲說。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雷無桀臉上的笑容收斂。
來得及什麼？他沒問。有些事，問也不明白。
忽然聽見馬蹄聲。不是一匹，是一串。
馬蹄砸在官道上，由遠及近，像悶雷滾過天際。
雷無桀停住腳步，只見一隊人馬正朝這邊狂奔而來，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遠遠看去像一條土龍在官道上翻滾。
共計八人八騎，馬上的人年紀都不大，最大的也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看著才十五六。
他們背上，無一例外地揹著八個巨大的盾牌。
盾牌比人還寬，黑漆漆的，在夕陽下泛著沉重的光。
“雷門八駿？”雷無桀惑道。
八騎轉眼就到了跟前。
為首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三西歲，臉上還帶著趕路的塵土，一頂氈帽歪歪斜斜扣在頭上，帽簷上全是灰。
他勒住馬，那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兩下，重重落地，揚起一片塵土。
年輕人把氈帽摘下來，使勁吹了吹，吹出一團灰，撲了自己一臉。
他也不在意，抹了把臉，望向雷無桀，笑了。
“山窮水復疑無路，”他搖頭晃腦唸了一句，然後一拍大腿，“得來全不費功夫！哈哈哈，無桀師弟，好久不見啊！”
雷無桀也笑了，抱拳道：“驚步師兄還是這樣出口成章啊。”
蕭楚河在一旁聽著，嘴角抽了抽，側頭小聲問雷無桀：“師兄？他這詩……山窮水復疑無路是和得來全不費功夫配的嗎？”
雷無桀壓低聲音，嘴唇幾乎貼著蕭楚河的耳朵：“配不配不重要，他高興就行。你讓他配，他配不上；你不讓他配，他不高興。兩害相權，取其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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