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那一刻，他整個人彷彿鍍上了一層光。
慕青陽喃喃道：“半步神遊……那豈不是……”
“對。”和雲岫說，“瑾宣的虛懷功，號稱神遊境下六掌可殺。但若我己是半步神遊，那他的虛懷功，就不足為懼了。”
他走到卓月安面前。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倒映的影子。
“月安，這次去天啟，我有七成把握全身而退。”
卓月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雙眼睛很靜，靜得像冬天的深潭。但潭底有東西在翻湧。
和雲岫繼續說：“你留在城外接應我。若我三日之內沒有回來，你就帶人進城。”
卓月安終於開口，“不行。”
和雲岫愣住了。
“月安……”
“上次在天啟，你差點死了。”卓月安打斷他。
“那一夜，我看著你被濁清打傷，看著你倒下，看著你渾身是血。”卓月安說。
和雲岫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那眼睛裡藏著的、從未說出口的東西。
那東西叫害怕。
他從沒見過卓月安害怕。
卓月安不怕死，不怕痛，不怕任何東西。
但他害怕失去他。
“我就在你旁邊，看著你。”卓月安繼續說，聲音越來越輕，“看著你的呼吸，一下，一下，怕它停了。看著你的心跳，一下，一下，怕它不跳了。我不敢閉眼，怕一閉眼，你就沒了。”
他看著和雲岫。
“這次，”他一字一句，“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和雲岫沉默了。
良久，和雲岫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月安，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覺得，我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這輩子才能遇見你。”
卓月安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握住了和雲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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