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雲岫出了永安王府,策馬往白王府方向行去。
長街空蕩,只有零星幾個行人。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夜風拂過,吹動他的衣袂,也吹動他腰間那柄動千山劍的劍穗。
他騎著馬,不緊不慢,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
路過一處茶攤時,他還停下來,要了碗涼茶,仰頭喝了個乾淨。茶攤老闆打著哈欠收了錢,也沒認出眼前這位就是攪動天啟風雲的彼岸城主。
“痛快。”和雲岫抹了抹嘴,翻身上馬,繼續前行。
行至一條巷口時,他忽然勒住韁繩。
馬兒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
前方,一個人影站在路中央。
紫袍玉帶,頭戴三山帽,面容白淨,眉目清冷。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彷彿己經等了很久,久到與這夜色融為一體。
瑾宣大監。
和雲岫翻身下馬,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依舊是慣常的隨意,但眼底深處,卻有鋒芒一閃而過。
“瑾宣大監,這麼晚了還在街上閒逛?小心著涼。這天啟城的夜風,可是能吹進骨頭縫裡的。”
瑾宣看著他,目光幽深如古井,不見底,不見波。
“和城主,久候多時了。”
和雲岫挑眉,拍了拍馬脖子,那馬兒便乖巧地走到一旁,自顧自地低頭啃著牆角冒出的野草。
“等我?這麼大陣仗,我有點受寵若驚啊。”他西下看了看,“就你一個?蕭羽那小子呢?躲在家裡等訊息?”
瑾宣向前走了幾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無聲地凹陷一寸,腳印周圍卻沒有絲毫裂紋,這份內力控制,己臻化境。
“殿下貴為赤王,豈能輕易涉險?”
“涉險?”和雲岫笑了,“他設局殺我,自己倒成了不涉險的那個?這買賣做得,穩賺不賠啊。”
瑾宣搖了搖頭。
“和城主,明人不說暗話。你手裡有暗河,有彼岸城,有那些從血海里爬出來的兄弟。這些東西,殿下想要。”
和雲岫笑了,笑得很燦爛。
“想要?那就來拿。我這個人最講道理,只要你能拿走,儘管拿。不過——”他頓了頓,目光在瑾宣臉上轉了一圈,“你拿得動嗎?”
瑾宣沒有接話,他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微微張開,掌心向上。一股若有若無的真氣開始在掌間流轉,無色無形,卻讓整條長街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街邊的燈籠無風自動,燭火劇烈跳動,發出“噼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用力搖晃。
“和城主,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暗河這條河,要麼為我所用,要麼永遠乾涸。沒有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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