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晨光澄澈通透,穿透天玄城城主府正殿的雕花長窗,鋪灑滿地碎金,驅散了連日戰火籠罩的陰霾。
自暗色帶持續北退、魔勢斷崖式崩塌,再到蕭墨塵甦醒歸位、夫妻雙人戰力穩步復甦,整座天玄城的氛圍早己徹底逆轉。從前的壓抑惶恐、步步維艱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澱安穩、蓄勢待發的肅殺與篤定。
今日的城主府正殿,被重新規整佈置,煥然一新。
這裡素來是天玄城核心議事之地,平日只擺放兩列規整長桌,供守城將領、宗門高層落座議事,格局規整、層級分明。但今日這場集會,規模與意義,遠超以往任何一場戰時會議。
這是九州淪陷以來,第一次全境所有正道勢力、妖族部族、散修聯軍齊聚一堂的全域大會。
殿內兩側原本整齊排列的長條案几盡數移至邊角靠牆位置,清空出整片開闊的中央區域,留出足夠的空間容納九州各方群雄。空地邊緣,錯落擺放著十餘把座椅,天然形成一道鬆散規整的半圓。
座椅形制雜亂各異,毫無統一規制,卻刻意抹去了所有高低尊卑、主次層級。
有的座椅精工雕琢,扶手刻著深淺錯落的宗門專屬徽記,紋路古樸,是頂級仙宗傳承千年的底蘊象徵;有的是樸素無華的原木靠椅,質地溫潤簡單,是尋常修士居所最常見的陳設;更有簡陋石凳之上鋪著一層薄薄棉墊,粗糙質樸,來自邊境守軍、殘餘城部的臨時配置。
形形色色、各不相同的座椅圍成圓滿半圓,無首位、無末席、無高低、無貴賤。
這是蘇凰定下的規矩——九州共危,九州共守,亂世當前,無宗閥之別,無強弱之分。
所有勢力並肩而立,榮辱與共,攻守一體。
晨光透過窗欞,靜靜落在半圓座椅之上,錯落的光影撫平了所有陳設的差異,讓各方勢力在這一刻,真正站在了同一片天地、同一條戰線之上。
正殿之內,早己站滿人影。
較之最初預估的參會人數,今日到場的勢力代表遠超預期,寬闊的正殿略顯擁擠,卻無一人喧譁躁動,無一人面露不耐,更無一人提出更換場地、另行佈置。
所有人靜默佇立,身姿端正肅穆,目光齊齊匯聚在正殿中央那道清挺孤絕的身影之上,心懷敬畏,靜待開場。
殿中彙集瞭如今九州大陸殘存的所有中堅戰力,囊括了人界正道的全部根基。
五大頂級宗門的宗主與首席長老盡數親臨,身姿沉穩、氣度卓然,身負千年宗門的存續重擔;散修聯盟盟主歐陽修一襲素雅長衫,身姿灑脫,卻眼底凝肅,執掌天下流離修士的生死前路;妖族首領夜無痕攜北疆各大妖族部族首領並肩而立,妖息內斂、氣勢沉凝,代表整個妖族部族的立場與抉擇。
除此之外,死守天關絕境的守軍代表、歷經城池傾覆、浴血殘存的青州城勢力、紮根天玄城本土、誓死守城的本土修士推舉代表,盡數列席在場。
九州大地,凡存戰力、凡願抗魔、凡守山河者,齊聚於此。
萬眾矚目之中,蘇凰靜立正殿正中央。
一身素色勁裝乾淨利落,身姿挺拔如松、孤絕如峰,褪去了戰場殺伐的凜冽戾氣,卻自帶化神境巔峰強者的磅礴氣場,更有著執掌九州戰局、統籌天下戰力的主帥格局。她眉眼清冷淡然,神色平靜無波,不怒自威,周身氣息溫潤厚重,穩穩壓住滿殿群雄的氣場,從容不迫、鎮定自若。
肩頭的赤焰收攏赤紅羽翼,溫順伏臥。它那雙獨有的白金色瞳孔,在澄澈晨光裡亮得穩定澄澈,不張揚、不躁動,如同最精準的守護標尺,靜靜凝視殿中眾人,勘破所有暗藏心思、虛實態度。
滿堂寂靜,落針可聞。
片刻沉寂過後,蘇凰終於開口。
她沒有動用任何靈力擴音、沒有催動任何神通傳音,僅僅是平穩清冷的聲線,便清晰穿透整座擁擠的正殿,落於每個人耳畔、心底,字字鏗鏘、句句落地,自帶撼動人心的力量。
“目前,暗色帶己北退至天玄城外八里之地。”
“持續數月的魔氣推進徹底停滯,進攻速率趨近於零。魔帶邊緣厚度持續變薄、色澤持續變淡、魔性持續衰減,頹勢徹底固化,肉眼可見、不可逆反。”
她客觀陳述著所有人都己知曉的戰局利好,語氣平靜,無半分誇耀,不帶半分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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