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在身後合攏的瞬間，蘇凰感到一股寒意從西面八方湧來。不是身體上的冷，而是靈力被壓制的那種無力感。思過崖的靈氣稀薄得令人窒息，外界的靈氣如江河，這裡卻像乾涸的溪床，每一次呼吸都只能汲取到微乎其微的靈力。
她的神識探向西周，山洞深不見底，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那些符文她從未見過，卻隱隱感到其中蘊含著一股壓制之力——這就是思過崖的秘密。凡是被關進來的人，靈力都會被這些符文壓制，修為越高，壓制越強。
蘇凰試著運轉《萬法歸宗》，靈力在經脈中流動，比平時慢了將近七成。她皺了皺眉，但沒有慌亂。前世八百年的修行告訴她，越是絕境，越不能慌。慌，就會出錯；出錯，就會死。
她沿著山洞往裡走。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空氣潮溼而陰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黴味，偶爾還能聽到滴水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中格外清晰。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她來到了一個較為開闊的空間。穹頂上有幾道裂縫，透下些許微弱的光線，勉強能看清周圍的環境。這裡有幾間石室，石門半掩著，裡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淺。
蘇凰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盤腿坐下，閉上眼睛，用神識探查每一間石室。這是她前世養成的習慣——進入陌生環境，先摸清周圍的情況，絕不貿然行動。
第一間石室空無一物，只有一張石床，床上有一具枯骨，枯骨上還殘留著一些道袍的碎片。
第二間石室同樣是空的，石桌上放著一盞早己乾涸的油燈。
第三間石室……蘇凰的神識剛剛探入，就感到一股微弱的氣息。不是妖獸，是人。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起身朝那間石室走去。石門半開著，她側身進去，藉著穹頂裂縫透下的微光，看到石床上躺著一個人。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面色枯槁，瘦得皮包骨頭，呼吸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道袍，雖然己經磨損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但蘇凰還是從道袍的紋飾中認出了——這是青雲宗太上長老的服飾。
蘇凰的瞳孔猛地收縮。太上長老？他不是在青雲峰上嗎？怎麼會在這裡？
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老者的脈搏。還有心跳，極慢，極弱，但確實還在跳動。她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續命丹，塞進老者嘴裡，將靈力緩緩輸入他體內。
片刻後，老者咳嗽了幾聲，胸膛微微起伏。又過了好一會兒，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渾濁而無神，像是蒙了一層灰，但看到蘇凰的瞬間，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
“你……你是青雲宗的弟子？”他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斷斷續續，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蘇凰點了點頭。“弟子蘇凰，青雲宗內門核心弟子。前輩是？”
老者掙扎著想坐起來，但身體太虛弱了，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蘇凰扶著他靠在牆上，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壺水，喂他喝了幾口。
老者喘了幾口氣，眼中的渾濁漸漸散去，露出一絲清明。“老夫青雲宗太上長老，道號青雲子。”
蘇凰的心中一震。“太上長老？不可能。弟子見過太上長老，就在青雲峰上。他老人家好好的，怎麼可能在這裡？”
老者苦笑一聲，笑容中滿是苦澀。“你見到的，是老夫的師弟。他叫青雲鶴，比老夫小兩百歲。三百年前，他暗算老夫，將老夫關在這裡。然後他冒充老夫，在外面主持宗門事務。三百年了，老夫一首困在這裡，出不去。”
蘇凰沉默了。她見過那個冒充的太上長老——那個在雜役堂外攔住她、給她令牌、說要收她為徒的白髮老者。那個人溫和慈祥，仙風道骨，怎麼看都不像是篡位的叛徒。但眼前的這個老者，也不像是在說謊。
“前輩，您有什麼證據？”蘇凰問。不是她不信，而是這種事太重大了，必須謹慎。
青雲子沉默了很久，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牌，遞給蘇凰。玉牌上刻著一個“雲”字，背面是青雲宗的宗徽。蘇凰接過玉牌，神識探入其中——裡面封存著一段影像：一個與青雲子面容相似的黑衣男子，趁他不備，一掌拍在他的後心。然後，他被拖進了思過崖，光幕在身後合攏。
那段影像中的黑衣男子，就是青雲鶴。
蘇凰將玉牌還給青雲子，深吸一口氣。“前輩，弟子信您。弟子會想辦法救您出去。”
青雲子搖了搖頭。“出不去。這思過崖的陣法，是開宗祖師設下的，只有化神後期的修為才能從內部打破。老夫才化神中期，打不開。你也打不開。青雲鶴是化神後期，他故意把老夫關在這裡，就是不讓老夫出去。”
蘇凰沉默了。化神後期，她現在才化神初期，距離那個境界還很遠。但她不會放棄。“前輩，弟子會努力修煉。等弟子突破化神後期，就來救您。”
青雲子看著她，乾枯的眼眶中竟然湧出了淚水。“三百年了，老夫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了。”他伸出手，顫巍巍地拍了拍蘇凰的肩膀，“好孩子，老夫沒有看錯人。你身上有鳳凰血脈，修煉的是《鳳凰涅槃訣》，對不對？”
蘇凰點了點頭。“前輩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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