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塵定定望著她眼底從未變過的決絕與堅定,知曉事態萬分危急,不再多餘勸慰,只沉沉頷首。
蘇凰抬手,從貼身衣襟中取出那枚溫熱的玉簡——那是夜冥冒著背叛父王、傾覆魔域的風險,暗中贈予她的終極底牌,是整場戰局最關鍵的絕殺機密。
她將玉簡鄭重遞至蕭墨塵掌心,字字清晰、句句千鈞:“這是祭壇第七層終極符文破解法,是黑煞私藏、魔帝未知的核心破綻。憑藉此法,我軍可從外部隔空擊碎陣法根基,首接癱瘓魔神復活大陣。”
她頓了頓,道出魔帝畢生唯一的致命弱點,聲音凝重肅穆:“除此之外,儀式啟動之時,魔帝本體必須端坐祭壇核心,與魔神遺骸建立神魂共生。共生成型前一瞬,他周身護體魔氣短暫散盡、防禦歸零,這是三界唯一、斬殺魔帝、終結浩劫的絕佳時機。”
蕭墨塵凝神探入神識,通讀玉簡中所有機密、陣法圖譜、致命破綻,清雋的面容一點點覆上濃重的沉凝,眼底風起雲湧,徹底看清這場終戰的命脈。
他緩緩握緊掌心玉簡,力道沉穩,目光落在蘇凰身上,聲音沉穩篤定,自帶安定人心的力量:“你九死一生帶回的這些情報,足以逆轉戰局、定鼎勝負。後續正面征戰、全軍排程、戰術部署,盡數交由我來。你只需休整調息,靜待決戰。”
他素來護她於後、為她擋風,願替她扛起萬千刀兵、無邊殺伐。
可蘇凰卻輕輕抬眸,眼底清亮堅定,帶著不容置喙的執念與擔當,淺淺一笑,澄澈而果敢:“不必。”
“前路殺伐,萬軍同行。”
“這一戰,從來不是你一人的仗,是我、是我們、是三界所有人的終局之戰。剩下的路,我們一起打。”
她步步深淵、浴血歸來,從不是為了隱身後方、坐享其成,而是為了親手終結黑暗、斬斷浩劫、告慰師門。
蕭墨塵深深望著她眼底的赤誠與孤勇,良久,沉沉頷首,眼底滿是信任與默契:“好。並肩作戰。”
當日午後,天關城外,十里平原,聯軍盡數列陣集結。
五大宗門旌旗林立、迎風招展,各色道旗錯落排布、氣勢恢宏;最前方,凰衛金色鳳凰戰旗高高矗立,在朗朗烈日下熠熠生輝、霸氣凜然,是全軍最鮮明的信仰與標杆。
五萬精銳聯軍列成規整方陣,甲冑鮮亮、刀槍如林、鎧甲映日、兵刃生輝。五萬將士身姿挺拔、肅立無聲,整片平原殺氣凜然、軍威浩蕩。
蘇凰一身利落勁裝,立於點將高臺之上,身姿纖瘦卻挺拔如松,滿身風霜傷痕,目光澄澈銳利,緩緩掃過下方每一張年輕、堅毅、鮮活的面孔。
臺下將士,新舊交錯。
有人曾與她共守天關、浴血禦敵;有人曾伴她馳騁赤炎、平定戰亂;也有初入戰場的年輕修士,懷揣赤誠大義、奔赴生死戰場。
可此刻,五萬雙眼眸之中,無一例外,盡數盛滿決絕、無畏、赤誠與赴死的勇氣。
天地肅穆,萬籟俱寂。
蘇凰清亮卻極具穿透力的嗓音,緩緩響徹整片平原,清晰落入每一位將士耳中,字字鏗鏘、句句震心:
“諸位將士!”
“上古魔神即將借魔帝之手,重臨三界!一旦儀式大成,山河傾覆、日月無光,九州煉獄、生靈塗炭,天下再無安寧、再無生機!”
“我們身後,是故土山河、是至親百姓、是萬千無辜生靈!”
“此戰兇險,九死一生,沙場無情,必有傷亡。可若我們退、我們懼、我們不戰,身後億萬蒼生,盡數淪為魔域亡魂!”
她目光灼灼,坦蕩磊落,予所有人選擇,予所有人體面:
“我不逼任何人赴死。”
“心懷畏懼、不願征戰、想要歸鄉者,此刻便可卸甲離去,無人苛責、無人詬病、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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