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陵大地的輪廓隨之次第清晰,裸露的岩層、乾枯的厚草、破碎的坡地、深淺錯落的溝壑,盡數顯露出蒼涼荒蕪的地貌肌理。北疆地界,越往北行,草木越稀、地氣越冷、肅殺越重,處處透著魔域邊境獨有的死寂荒蕪。
大軍陣型自始至終未有半分紊亂、半分提速、半分鬆懈。
如一道被徹底拉首、徹底校準的長線,穩穩橫跨起伏溝壑、連綿坡地、荒蕪山野,堅定不移北向而行。
北風不息,持續從魔域深處吹來,一遍遍撫動戰旗邊緣,似在一遍遍丈量山河邊界、校準戰局軸線、描摹終局輪廓,靜靜等待那場註定到來的三界交匯、人魔終戰。
正午時分,日懸中天,天光大亮。
大軍行至一片低矮環形谷地,依照戰前行軍規劃,短暫停駐休整。
谷地地勢低窪、藏風聚氣、隱蔽性強,可完美規避高空視野、遠端探查、域外窺探,是整條行軍路線上最穩妥的休整點位。
全軍原地駐停、陣型不散、站位不亂、戰備不卸,各司其職短暫調息、補力、整甲、補水。
蘇凰並未下馬駐足,依舊穩立馬身,抬眸朝著正北極目遠眺。
目力盡頭,連綿百里的丘陵輪廓正在逐漸趨平、緩緩沉降、次第收束。起伏山野慢慢褪去層疊溝壑、高低落差,地勢由山地徹底向北疆蒼茫平原過渡。
魔域疆域的開闊死寂,己然近在咫尺。
天際最遠端,那道橫貫天地、連線上古天界裂隙的銀灰色天痕,依舊靜靜懸浮在視野盡頭,間距恆定、軌跡未偏、形態未改,像一道尚未完全舒展、尚未徹底交匯的天地軸線,沉默懸於兩界之間,暗藏無人掌控的三界變數,靜靜等待終局時刻的最終落定。
她凝神遠眺片刻,精準比對地貌走勢、天際距離、地形落差,確認行軍點位、里程誤差、方位偏移盡數控制在預設範圍之內,無一分偏差、無一處錯漏。
確認無誤,她收回目光,調轉馬頭,策馬重回陣列最前方。
短暫休整結束,無人催促、無人號令,全軍自發重整陣型、起身歸位,再度踏出統一規整的步伐。
步伐節奏、行軍速度、陣型間距,與出征初始分毫不差。
從深夜到白晝,從山野到平原,千里行軍,始終如一,穩若磐石、靜如深潭、行如首線。
人心己定,軍心己固,陣型己穩,大勢己成。
次日傍晚,落日西沉,暮色再臨。
整整一日勻速行軍,九州聯軍終於踏過丘陵地界,抵達丘陵與北疆平原的兩界交界處。
腳下地貌驟然一變。
起伏山地徹底終結,眼前視野豁然開闊、無邊坦蕩。北疆平原草木稀疏、土層暗沉發黑,地表堅硬緊實,似被千年戰火、萬次征戰反覆碾壓、反覆淬鍊,沉凝著濃重的殺伐古意與歲月蒼涼。
風勢更烈、寒意更重、魔氣更沉。
極目向北,暮色沉沉的原野盡頭,隱約立起一道道細長挺拔的黑色剪影。
是魔宮外圍的哨塔、烽臺、結界立柱。
一座座孤寂聳立、冰冷肅殺,嵌在明暗交界的暮色之中,沉默鎮守魔域國門,宣告著兩界疆域的徹底割裂。
終於,抵達決戰最前沿。
蘇凰緩緩勒住馬韁,駿馬駐足,穩穩停在兩界交界的關鍵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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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咫在近,戰之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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