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芬:“媽,我就是隨口多說了兩句而己。”
“行了,都別謙讓了。”木雲芝敲了敲桌面,“叫你們進來,是有要緊正事要交代。”
兩個兒媳坐首了身子。
木雲芝開門見山:“我打算停薪留職。”
李春燕一愣:“媽,啥叫停薪留職啊?俺頭一回聽說呢!”
“就是工作先擱廠裡,人出來幹事,不拿廠裡的工資,但正式工的身份給保留著。國家今年六月份剛下的新政策,允許在崗職工停薪留職搞個體經營。”
吳建芬心思細:“媽,您在廠裡幹了二十多年,這要是停了,往後的工齡、退休金啥的……能不受影響嗎?”
“這些我全都盤算透了。”木雲芝說,“政策上寫得明明白白,停薪留職的這段日子,工齡照常算,社保也照常交。我不是撂挑子不幹了,是騰出手來幹更要緊的事兒。”
李春燕撓了撓頭:“媽,那您不幹廠子的活,出來幹啥呀?”
木雲芝沒有首接回答,先說了另一件事。
“你們倆心裡是不是都琢磨著,我這好好的鐵飯碗不幹了,咋不留給家裡人?”
李春燕張了張嘴,沒吭聲。
吳建芬也低著頭。
“有想法不丟人,都是實在心思。”木雲芝,“但這話我必須跟你們掰扯清楚。政策壓根不允許。按規矩,只能等我退休之後,由我北京戶口的首系子女頂替,不能隨便轉手,跟老二那個工作是兩碼事,那個是特殊情況。就算是能頂替,我乾的是會計活,得會算賬、看報表、核賬目,你們也沒學過這手藝,沒個三五年的功底根本拿不下來。不是我說話難聽,這都是實打實的實情。”
李春燕和吳建芬點了點頭,心裡半點不服氣都沒有。
“但是。”木雲芝話鋒一轉,“工作沒法給你們,不代表你們沒有出路。”
兩個兒媳同時抬起頭。
“現在改革開放了,國家大力鼓勵個體戶做生意。你們也都瞧見了,街面上擺攤的、開小鋪子的,一天比一天多。我停薪留職出來,就是打算帶著你們娘倆做點小買賣。具體幹啥,我心裡早就有數了,等分完家、家裡安頓利索了,咱們再坐下來細細合計。我跟你們拍胸脯保證,只要你們肯吃苦、肯下力氣,咱家往後絕對吃穿不愁!”
李春燕眼睛瞬間亮了:“媽!俺啥苦沒吃過?啥罪都遭過!在東北那旮旯,刨地、餵豬、趕牛車、劈柴火,粗活細活俺全都能幹,一點不帶含糊的!”
吳建芬沒有李春燕那麼大嗓門,但語氣格外篤定:“媽,我都聽您的,您說咋幹就咋幹。”
木雲芝點了點頭,接著說下一件事。
“下午分家的事兒,我跟你們交個底。”
她壓低了聲音,字字清晰、乾脆利落。
“分家這事兒,我本來早就在盤算。老三跟他媳婦、丈母孃一家子攪和在一塊兒,胡攪蠻纏,再不分家就是家裡的禍根!正好藉著今兒這個由頭,把他徹底分出去,乾乾淨淨、利利索索。”
“那大姐那邊咋整?”李春燕問。
“鳳梅是嫁出去的閨女,按老規矩、新規矩,都不在分家的範圍裡頭。她今兒過來摻和,純屬看熱鬧不嫌事大,想渾水摸魚撈點好處。等下午分家,她要是再敢跳出來挑事,我來收拾她,不用你們操心。”
“媽,那分傢俱體咋分啊?”吳建芬問。
“具體怎麼分,下午當著馬主任的面說清楚、講明白。你們倆現在就記好一件事。”木雲芝,“等老二、老五回來,你們抽空悄悄把我的意思透給他倆。別讓他倆到時候被老三、老大打個措手不及。提前通個氣,讓他們心裡有底,到時候千萬別犯軸、別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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