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個大問題,這院子住著七戶人家。
五十年代經租房政策下來後,原房主只保留了後院兩間正房的自住權,其餘房間全部由房管所統一分配給了職工住戶。
前院倒座房住著一家五口,東廂房住著個退休老頭帶孫子,西廂房擠著兩家,垂花門旁的過道里還搭了個窩棚住著個單身漢。
房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姓齊,丈夫原來是綢緞莊的掌櫃,五十年代公私合營後綢緞莊歸了公,房子大半充了公。
齊老太太坐在後院正房堂屋裡,裹著棉襖喝茶,說這院子她想賣二十年了沒賣掉。
“不是賣不出去,是清不走住戶。”齊老太太嘆了口氣,“經租戶手裡有房管所的條子,你讓人搬人家不搬,壓根沒處說理去。”
木雲芝問能不能協商讓租戶搬走。
齊老太太苦笑:“來回協商多少回了。前院那戶說房管所沒給安排新住處,憑啥挪窩?東廂房那老爺子住了二十年,比我住得都踏實。西廂房那兩家更橫,說你賣房隨便賣,我們該住還住,有本事你找房管所說話去。”
木雲芝聽明白了。
產權雖然在齊老太太手上,但經租戶不清退,買了也是買了個殼子,住不進去。
欸,幾天跑下來,鞋底磨薄了一層,事情一件沒辦成。
————
木雲芝回到大雜院,進了堂屋。
“媽回來啦!”李春燕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
“嗯。老二呢?”
“還沒回呢,廠裡師傅讓他多盯一個鐘頭班,說銼刀手感得天天練,斷一天就白瞎了。”
木雲芝點點頭,把車推進去靠牆支好。
興靜從屋裡竄出來撲到她腿上:“奶奶!奶奶!五嬸兒教我數數,我都能數到五十啦!老厲害了!”
“好丫頭,真出息。”木雲芝摸了摸她腦瓜頂。
院子裡炊煙開始冒了。
分家之後,老二老五和木雲芝他們幾家搭夥過。
耳房那邊,老三劉振河和蘇美雲單獨開伙。
分家頭兩天倒也太平。
第三天傍晚,堂屋裡飄出燉白菜粉條的香味。
李春燕往鍋裡擱了兩塊骨頭,中午去副食店排了西十分鐘隊買的。
骨頭不大,但熬出來的湯濃白濃白的,整個院子都是肉湯味。
蘇美雲從耳房探出半個腦袋,鼻子動了動,又縮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劉興國從耳房門口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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