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費了。”田素雲伸手摸了摸紙包，沒開啟。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炕桌，也隔著好些年的心結。
木雲芝在板凳上坐下，和田素雲聊了幾句身體和年成。
田素雲說腿越來越不好使了，陰天就疼。
木雲芝說保重身體。
田素雲問了問幾個孩子的情況，木雲芝挑好聽的說了幾句。
話題來來回回就那些，不深不淺，不冷不熱。
陳永山在旁邊坐著，時不時插一兩句話，無非是“今年收成還行”“過年殺了只雞”之類的。
陳永山小兒子陳大軍的眼睛一首盯著木雲芝手腕上戴的手錶。
那是前陣子在百貨大樓買的，上海牌，一百二十塊，戴出來也不算太扎眼。
但在八角村這個地方，那就是一面旗幟。
陳大軍媳婦的眼睛則落在李春燕的棉襖上，那是新做的滌卡面棉襖，料子好，顏色正。
一家子的眼神就像一把把小刀子，恨不得在木雲芝她們身上刮出幾兩油來。
木雲芝坐了不到一刻鐘，站起來說：“嬸子，我該回去了，長貴那邊兒做著飯等著呢。”
田素雲點了點頭：“嗯，去吧。替我跟長貴說，不用惦記我。”
木雲芝應了一聲，帶著李春燕出了門。
路上李春燕小聲問：“媽，這個田嬸子到底咋回事兒啊？”
木雲芝走路不停，簡短地說了幾句。
田素雲這個人，說起來也不是壞人。
她嫁給劉峰的時候才二十出頭，跛著一條腿，在村裡本來就不好說親。
劉峰比她大十好幾歲，還帶著一個半大小子和一個撿來的丫頭，她能嫁過來己經是鼓了很大的勇氣了。
嫁過來之後，田素雲雖然沒把小滿當親閨女疼，但也沒虧待過她。
該吃的吃，該穿的穿，不多也不少。
劉峰在的時候，一家子和和氣氣的。
可劉峰走了以後，就變了。
田素雲一個跛腳女人帶著兩個半大孩子，在村裡日子實在過不下去，改嫁了同村的鰥夫陳永山。
改嫁就改嫁了，木雲芝不怪她。
寡婦門前是非多，她要找個依靠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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