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房裡頭，木雲芝蹲在石板上，耳朵聽著外頭動靜。
趙翠萍走了，李春燕還守著，她踏實了。
肚子裡的勁兒終於洩出去，渾身鬆快了。
她正準備收拾利索起身，餘光裡突然有個東西動了一下。
黃的。
一團黃影子從茅房牆根底下竄出來，速度極快，像一道閃電。
木雲芝嚇了一跳，身子本能地往後仰，後背撞在門板上，門板哐當響了一聲。
那黃影子竄出來的路線不太順溜，首沖沖撞在了對面那面斷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咚”的一下。
木雲芝瞪大眼睛看清了。
是隻黃鼠狼。
個頭不小，身子有一尺來長，尾巴蓬鬆，毛色油亮，冬天的皮子正是最厚實的時候。
它一腦袋撞在斷牆上，晃了晃腦袋，圓溜溜的小眼珠子轉了兩圈，甩了甩身子，貼著牆根一溜煙跑了。
外頭李春燕聽見動靜，喊了一聲：“媽？咋的了？”
“沒事兒。”木雲芝定了定神，“一隻黃鼠狼，跑了。”
李春燕鬆了口氣：“這破地方，淨整這玩意兒。媽你小心著點兒。”
木雲芝應了一聲，心跳還沒完全平復。
她目光順著黃鼠狼跑過的路線看過去，落在那面斷牆上。
黃鼠狼撞牆的位置，有幾塊青磚鬆動了。
這面牆是老茅房西邊的外牆，原先大概有一人半高，如今塌了大半，只剩下齊腰的一截。
牆面的泥灰剝落得七七八八，露出裡頭的磚頭。
黃鼠狼那一撞，把本來就鬆動的兩塊磚頭撞歪了，從磚縫裡掉出一小把碎土渣。
木雲芝沒急著起身。
她眯著眼睛盯著那個位置。
磚縫裡露出了一個角。
一個西方的、暗紅色的角。
不是磚頭。
暗紅色，帶著一點油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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