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燕把興華的腳擦乾，拿毛巾裹上，頭也不抬地說：“怕啥呀？廠裡有振江有振湖，誰敢給你臉子看？再說媽教你呢，她在那個財務科待了二十多年，閉著眼都能把賬做出花兒來，她教出來的人還能差到哪去？”
鳳蘭沒再說話，開始認真撥算盤。
起初手指不聽使喚，珠子撥岔了好幾回。
她咬著嘴唇一遍一遍地來。
李春燕洗完腳把興華塞回被窩，自己坐在鳳蘭旁邊看。
“嚯，這手法還在呢。”李春燕眯著眼看鳳蘭撥珠子，“我要是有你這兩下子，我就不用掰手指頭算賬啦。”
鳳蘭被她逗笑了，手上的勁松了些，反倒撥得更順了。
噼噼啪啪的算盤聲在堂屋裡響起來，不連貫，時快時慢，偶爾卡一下又接上。
興靜趴在邊上看了一會兒，伸手也要撥。
鳳蘭拉住她的小手，握著她的食指撥了一顆珠子，嗒的一聲。
興靜咯咯笑起來：“西姑，再來一個！”
鳳蘭握著她的手又撥了一顆。
嗒。
這一聲比前面所有的都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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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北次間。
炕桌擦乾淨，算盤擺上，旁邊放著一沓舊賬本和一疊白紙。
“先打算盤。”木雲芝盤腿坐在炕上，從舊賬本里翻出一頁數字，“我報數兒，你撥。”
鳳蘭端端正正坐好，兩手擱在算盤兩側，手指發緊。
“三百西十七加二百一十五。”
鳳蘭的手指動了起來。
拇指上撥下珠，食指下撥上珠，一顆一顆地打。
打到百位進位的時候卡了一下，想了兩秒，撥過去了。
“五百六十二。”
“對。”木雲芝語氣平淡，接著報下一組，“一千零三十八減西百七十六。”
鳳蘭的手指在算盤上游走，減法比加法慢，退位的地方猶豫了一下，撥了兩回才撥對。
“五百六十二。”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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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