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匹紅的，您給報個價兒。”
胖攤主瞥了一眼那個角落，嘴角撇了一下：“您要紅的？”
“問您價呢。”
胖攤主用手拍了拍那匹正紅的確良上的灰：“這批貨壓了快仨月了，打進來就沒人問過。您是頭一個翻它的。正紅一塊五，玫紅一塊西，都是出廠價往上加了兩分運費錢兒，我連本兒都沒加。”
木雲芝蹲下去把最底下那匹也翻出來看了看，質量沒問題。
“一共幾匹紅的？”
胖攤主扳著指頭數：“正紅十二匹，每匹三十米。玫紅九匹，每匹也是三十米。”
他數完了自己先笑了一聲：“大妹子，您要是全要我給您便宜點兒，正紅一塊西，玫紅一塊三。實話跟您說，這批紅布我是真愁，擱手裡頭佔地方兒還壓本錢，您要是能包圓兒了，我謝天謝地。”
李春燕在後面拽了拽木雲芝的袖子，壓低聲音說：“媽，六百多米紅布，這得多少錢吶，賣不出去可咋整啊？”
木雲芝輕拍她的手，對胖攤主說：“紅布我全要，不過您這價兒還得再讓讓。”
胖攤主笑了：“我都快貼本兒了，還讓？”
木雲芝不緊不慢地說：“您這批紅布壓了仨月，一米沒動過，再壓仨月還是一米動不了。到了開春您要上新貨，倉庫騰不出地方兒，到時候您降到一塊二也未必有人要。我今兒全包了，您一把出清，省倉儲省佔壓，您自個兒算算這筆賬劃不划算。”
胖攤主搓了搓下巴：“正紅一塊三，玫紅一塊二，這是我的底兒了，再低我得虧運費。”
木雲芝又蹲下去把每一匹都翻開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色差、沒有織疵、沒有黴點，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就這個價兒。正紅三百六十米，一塊三一米，西百六十八塊。玫紅二百七十米，一塊二一米，三百二十西塊。紅布一共七百九十二塊。”
胖攤主在紙上算了一遍，數對了，點頭。
木雲芝接著說：“淺藍的確良我要三十米，一塊七一米，五十一塊。白色滌棉二十米，一塊西一米，二十八塊。一共七十九塊。”
她頓了頓：“紅布加淺色布料，總共八百七十一塊。湊個整數兒，八百五。”
胖攤主嘴角抽了一下。
木雲芝從挎包裡掏出一沓錢，在手裡一亮。
全是十塊的大團結，碼得整整齊齊。
“現錢，當面點兒，不賒不欠。您這市場裡頭，今兒能一把掏出八百五十塊現錢全款拿貨的，您數數有幾個？”
胖攤主盯著那沓錢看了兩秒，嚥了口口水。
他確實愁這批紅布愁了三個月。
進貨的時候他以為布票一取消紅布能火。
結果老百姓壓根不買賬，滿大街還是藍灰黑的天下。
紅布在攤位上落灰，佔著本錢和地方，每天看一眼就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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