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過年嘛，村裡人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好奇心。
一個穿著黑棉襖的大嬸從巷子口探出半個身子，扯著嗓子問旁邊的人：“誰離婚了？”
“劉家老西，鳳蘭。”
“嫁到門頭溝那個？”
“可不是嘛。”
“嘖嘖嘖，這年頭兒離婚的可不多見吶。”
嘁嘁喳喳的議論聲像開了鍋的水，在人群裡咕嘟咕嘟冒泡。
木雲芝今天特意沒讓鳳蘭回來，就是怕這個。
鳳蘭這幾個月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了，在機械廠上了班，人也精神了不少。
前兩天對賬的時候她還笑了，說媽我現在算盤打得比科里老張頭還快。
那笑容來得太不容易了。
木雲芝不想讓它碎在村裡人的嘴巴底下。
她原打算等鳳蘭再硬氣一些，站穩了腳跟，再帶她回來。
那時候鳳蘭自己有底氣，誰說什麼都不怕。
可單春榮這個人，就是個攪屎棍子。
木雲芝吸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收起來了。
“春榮，你既然問了，我就跟大家夥兒說明白了。”
她的聲音不高，但那股子沉穩勁兒一出來，周圍嘁嘁喳喳的聲音自動小了。
“鳳蘭離婚，是我同意的，也是我支援的。”
單春榮挑了挑眉毛。
木雲芝接著說：“唐耀祖在外頭養女人，養了好幾年了，還生了孩子。我閨女在唐家呢？洗衣做飯伺候公婆，跟個丫鬟似的，一天到晚幹不完的活兒。她婆婆知道唐耀祖在外頭的事兒，不但不管，還幫著遮掩，打算把外頭生的野種弄回來讓我閨女給他養。”
這話一齣，圍觀的人群炸了。
“養女人？”
“還生了孩子？”
“這唐家也忒缺德了吧！”
張家嫂子一拍大腿：“我就說嘛，當初鳳蘭嫁過去的時候我就覺著那唐家不靠譜兒，心眼子多。”
李二嬸的兒媳婦撇嘴：“男人在外頭有人了還讓媳婦給養野種，這哪兒是娶媳婦啊，這是買丫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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