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雲芝點了一下頭，沒說話。
一行人從村委出來往劉長貴家走。
出了村委大門，冷風灌了一嘴。
李春燕終於繃不住了，挽著木雲芝的胳膊，小聲嚷嚷：“媽，你可老沉得住氣了，他們拍桌子那會兒我都尋思站起來跟他幹仗了！”
“有啥吵的。”木雲芝瞥了她一眼，“人家也是為了村裡，又不是跟你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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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五十分，一行人再次出發。
走到村委門口的時候，院子裡己經站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扎堆說話，嗓門不小。
正月初西本來各家還在走親戚串門子，但承包荒山的訊息昨天就傳開了，能來的都趕著來看熱鬧。
木雲芝掃了一眼人群，粗略數了數，百來號人。
李德有坐在正面，陳守正在他旁邊，桌上放著幾份謄抄好的合同文字。
木雲芝進來的時候，屋裡嗡嗡的說話聲小了一瞬，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這就是城裡來的那個？”一個精瘦的老頭眯著眼打量木雲芝。
“長福家的，跟著嫁到城裡那個。”旁邊有人接話。
“我當誰呢，就是當年老劉家撿回來的那個閨女。”
木雲芝面不改色，走到上午坐的位置坐下。
李德有拍了拍桌子：“安靜安靜，開會了。”
屋裡漸漸靜下來。
“今兒個這個代表會就一件事兒。”李德有扯著嗓子說，“木雲芝同志，要承包咱們村北邊兒三座荒山和周邊一千畝荒地。條件上午談好了，合同條款老陳寫好了，現在唸給大夥兒聽聽，大家夥兒舉手表決，過半數就算透過。”
他看了陳守正一眼。
陳守正拿起合同文字，從第一條開始念。
唸到承包範圍的時候，底下有人嘀咕：“禿頂山？那破山包子要它幹嘛。”
“石頭坡連羊都不願意上去。”
“還有那片荒地，給我我也不種。”
稀稀拉拉幾句議論，沒有人反對，語氣裡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
有人花錢承包那些沒用的破山爛地，村裡憑空多一筆收入，何樂而不為。
陳守正念到承包費和前三年免費的時候，有人嘟囔了一句“三年不收錢兒啊”，但也沒有人認真追究。
唸到果樹歸屬和續約條款的時候，大多數人己經開始走神了，有的繼續嗑瓜子，有的跟旁邊人嘀嘀咕咕聊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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