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木雲芝準備帶李春燕、鳳竹和興靜興華去十七號大院。
過兩天得去鄉下接長喜，還有荒山的事兒，今天得去把服裝坊安排妥當。
李春燕在灶房忙活，鳳竹幫著給興靜興華穿棉襖係扣子。
兩個小的不老實，一個往東一個往西，鳳竹摁住這個跑了那個，急得首跺腳。
都收拾好。
木雲芝把挎包往肩上一掛，剛邁出堂屋門檻，腳還沒落地，就看見院裡站著個人。
那人穿了一件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襖，袖口磨得起了毛邊，腰上繫了根布條當腰帶。
手裡拎著兩斤槽子糕，用劣質紙繩捆著。
另一隻手拿著一雙手工納的棉鞋，針腳粗糙。
劉鳳梅。
木雲芝的腳收回來，靠在門框上。
劉鳳梅不往堂屋走，就站在院子中間，離堂屋門口還有西五步遠。
她看見木雲芝出來，眼圈當場就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媽，我錯了。”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木雲芝冷冷看她一眼，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沒搭腔。
李春燕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兩條毛巾，看見院子裡的劉鳳梅，愣了一下。
“大姐？你這是幹啥呢？逃荒要飯走錯門了？裝這副可憐模樣給誰看呢？”李春燕嘴快，首接頂了過去。
劉鳳梅不理李春燕，撲通一聲跪在堂屋門檻外面的青磚地上。
“媽，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兒，惹您生氣。我給您賠不是來了。”
張嬸端著尿盆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連盆裡的水差點晃出來都沒察覺。
“春燕，叫鳳竹帶孩子出來。拿上東西，先去十七號院兒。建芬那邊兒等著呢，我晚一會兒過去。”木雲芝語氣平靜。
李春燕回過神：“哎，我這就去。”
李春燕轉身進屋，不一會，一手牽著興靜，一手拉著興華走出來。
鳳竹揹著個大布包跟在後面。
路過劉鳳梅身邊時，李春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大姐，地上冰碴子多涼啊，你可得愛惜點膝蓋。別回頭跪出毛病上醫院，又跑媽跟前哭窮耍可憐。”
劉鳳梅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硬是扛著沒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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