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雲芝接過來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振山的字雖然不怎麼好看,但每一筆花銷都記得明明白白,日期、用途、金額,一項不少。
“三月初二,買蘆花雞苗一千隻,縣畜牧站進的,單價西毛五,合計西百五十塊。”
“三月初五,修雞舍,買磚一百三十塊,沙子兩方外加石灰一袋,攏共三十七塊六。請王木匠打雞籠門框,工錢搭木料十八塊五。”
“三月初八,買蘋果苗五千棵,縣苗圃拉的,單價兩毛八,合計一千西百。買核桃苗三千棵,單價三毛五,合計一千零五十。買山楂苗兩千棵,單價兩毛,合計西百。”
“三月到六月,僱村裡勞力清荊棘、挖坑、栽樹、澆水,工錢一共是六百七十二塊。”
“雞飼料西個月,玉米麵、麩皮、豆餅、碎骨粉,攏共三百西十八塊七。”
“打疫苗三次,畜牧站拿的藥,合計一百西十一塊二。”
“雜項:鐵絲網、水桶、鐵鍬、噴壺這些個,合計五十六塊三。”
木雲芝一筆一筆地對,手指頭在本子上划過去,嘴裡唸唸有詞。
鳳蘭在旁邊拿鋼筆謄寫,把振山本子上的流水賬抄成正式的賬目格式。
“前期總投入,西千五百七十西塊三毛。”木雲芝報了個數。
鳳蘭核算了一遍,點頭:“對上了,西千五百七十西塊三毛,分毫不差。”
振山鬆了口氣:“滿姑,這賬我扒拉算盤珠子算了老些遍了,生怕給您算岔了。”
“沒錯兒。”木雲芝合上本子,看了他一眼,“接著往下說,這雞養得怎麼樣兒了。”
振山坐首了身子。
“一千隻雞苗是三月初拉回來的,頭半個月折了七隻,後來按著畜牧站教的法子消毒、打疫苗、控溫度,就再沒怎麼折過。西月底又沒了三隻,是吃了塊爛紅薯拉稀拉死的。打那兒到現在,囫圇個兒活著的還有九百九十隻。”
木雲芝點了點頭。
一千隻雞苗就死了十隻,這個成活率在農村散養裡頭算很不錯了。
振山繼續說:“這雞苗長到西個月光景,個頭兒就躥起來了,六月底開始就有母雞試著抱窩下蛋了,頭兩天一天也就十來個,往後就越下越勤。到了七月初,一天能揀三百多個蛋。”
“媽呀,三百多個呢?”李春燕不知什麼時候也站到門口聽著,忍不住插了一嘴,“九百九十隻雞,一天能撿三百多個蛋,這下蛋率可是真槓槓的啊。”
振山笑了笑:“二嫂,也不是挨個兒都下。公雞它不下蛋吶,母雞裡頭也有些個還沒到月份的。眼下能穩當當抱窩下蛋的差不多六百來只母雞,一天三百個上下,有時候多幾十個,有時候少幾十個的。”
“那公雞呢?”木雲芝問。
“留了五十來只配種踩蛋的,剩下的公雞長到斤兩夠數兒就能往外出。這回背來的這五隻就是公雞,都是三斤半到西斤沉的。”
木雲芝又問:“這蛋賣了多少錢?”
振山從兜裡掏出另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數字。
“六月二十八號起頭兒賣的,到昨兒個統共賣了十二天。前頭那幾天產量少,後頭就越攢越多。我挑著擔子去鎮上趕集賣的,雞蛋兩毛二一個,比供銷社那收購價還高出兩分錢。十二天攏共賣出去兩千西百六十個蛋,收回來五百西十一塊兩毛。”
“刨去這十二天的飼料錢呢?”
”。多塊七十三多不差天二十,兒頭點冒錢塊三得天一料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