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實驗室大門，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技術員接過公函看了一遍，又核對了幾個人的身份，然後拿出一張鑑定委託單讓雙方簽字。
簽完字，女技術員翻到最後一頁：“鑑定費一百五十塊，先交費再抽血。”
劉振河掏了掏兜，臉上的表情糾結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木雲芝一眼。
“媽，錢您帶了嗎？”
木雲芝也看著他：“你問我幹嘛？”
“不是您要驗的嗎？”
“是你們兩父子抽血，又不是我做鑑定。”木雲芝朝他和劉興國一指：“你們爺兒倆做，讓我交錢？你一個副科長，連一百五十塊都拿不出來，你活不起了是怎麼著？”
旁邊還有公安和實驗室工作人員，劉振河被說得臉皮發燙。
他剛提副科長，正是要臉的時候，總不能讓人覺得他堂堂一個幹部，做親子鑑定還要逼斷親的老孃掏錢。
他咬咬牙，從內衣口袋裡掏出一疊錢，數了數。
不夠。
他看向蘇美雲。
蘇美雲臉色鐵青，從褲兜裡摳出一把零錢，兩人七拼八湊，總算湊夠了一百五十塊，攤在櫃檯上。
女技術員數完錢收好，開了張收據，然後招手：“男方和孩子過來抽血。”
劉振河擼起袖子坐在採血椅上，胳膊上綁了根橡皮管，技術員用消毒棉擦了靜脈，一針紮下去抽了一管血。
輪到劉興國的時候麻煩了。
孩子一看見穿白大褂的人拿針管，嚇得哇哇大哭。
蘇美雲按住孩子胳膊，技術員從興國手指頭上紮了一下，擠出幾滴血。
興國嚎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技術員把兩管血貼好標籤，放進鐵皮托盤裡，遞過來一張回執單。
“二十天後憑這個來取結果。”
木雲芝伸手接過回執單，揣進衣兜裡。
她轉過身，對著劉振河兩口子說：“這二十天，別去十七號院找不痛快。誰再上門要房子、要鋪子、要工坊，我就去城建局找你們領導說道說道。”
“我倒要問問你們領導，剛提的副科長，是不是都能打著幹部的旗號，替自己搶親孃的家產啊。”
劉振河臉色一變：“媽，家裡的事兒別鬧到單位去。”
“那得看你們懂不懂事兒了。”木雲芝說完，招呼劉振江轉身便走。
法醫實驗室門口，劉振河還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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