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燕和吳建芬己經在院子裡歸攏東西。
該搬的大件兒前幾天己經用摩托車拉了西趟，今天剩下的是些零碎。
幾個包袱皮裹著的被褥、搪瓷臉盆、鋁鍋、暖壺、孩子們的書本文具……
劉振湖從西廂房出來，手裡拎著一隻裝滿碗碟的竹筐：“媽，這些個碗碟是都歸攏帶走啊，還是留兩套給小姑她們？”
“擱這兒留著吧，大院那邊兒我新置辦了幾套，比這些個齊整。”
劉振海跟在後頭，背了個軍綠帆布包，裡面是他的課本和複習資料。
鳳蘭從耳房出來，手裡拿著賬本和算盤：“媽，工坊那邊兒的賬我又盤了一回，沒問題。”
“成，先擱著，到了地界兒再說。”
劉長喜手腳麻利，三下五除二把灶臺上的傢伙什兒收進筐裡，鍋鏟、笊籬、擀麵杖，一樣不落。
興靜拉著興華的手站在院門口，兩個孩子仰著頭看大人們進進出出，興華問了一句：“奶，咱以後不擱這嘎達住了啊？”
“不住啦，咱住大院子去。”木雲芝彎腰捏了捏他的臉蛋，“大院子比這兒寬綽多了，你跟你姐能撒丫子跑。”
興華一聽，立馬來了精神：“那我能養只蛐蛐不？”
“養，想養啥養啥。”
興靜翻了個白眼：“養蛐蛐兒有啥出息，我要養只小狗崽子。”
木雲芝不管這倆活寶，轉身回屋再檢查了一遍。
住了這麼多年的大雜院，每個角落都有痕跡。
門框上劉振海量身高的鉛筆印子，窗臺上蘭花養死了又養的蒜苗盆子留下的水漬圈兒，堂屋牆角被興華踢出來的兩個黑腳印。
她站了一會兒，抬手把門帶上了。
院子裡，李春燕正跟隔壁的張嬸打招呼。
張嬸：“春燕啊，這就要搬走啦？往哪嘎達搬吶？”
李春燕：“後海那邊兒。”
“後海？”張嬸，“哎呀媽呀，那可是個賊好的地界兒！”
“一大家子人，也就是對付著擠擠。”李春燕回了一句。
兩人又來回聊了幾句。
李春燕笑吟吟地對張嬸說：“嬸兒，今兒沒空了，改天咱娘倆再好好嘮嘮。”
說完利落地把最後一個包袱往車上一扔，拍拍手。
張嬸站在門口看著摩托車突突突地冒著煙開出了衚衕。
接著劉振江騎腳踏車帶著興靜興華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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