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票口哨子一吹，人群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往前湧。
杜建國扛起編織袋，喊了一聲：“跟緊了！千萬別撒手！”
劉鳳梅死死拽著兩個孩子，被前後的人推著擠著往前走。
她的挎包被旁邊一個揹著蛇皮袋的男人硬生生頂到了一邊，包帶勒得肩膀生疼。
她想換個姿勢，剛一抬胳膊，身後一個瘦高個兒就勢貼了上來。
那人手法極快，食指和中指像剪刀一樣，順著挎包底部的縫隙一劃。
等劉鳳梅被擠上站臺，低頭一看，挎包底角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足有兩寸長。
她臉色一白，手伸進去摸。
證件和火車票還在，但裝零錢的小布包沒了。
“建國！”劉鳳梅聲音發顫，“錢讓賊給掏了！”
杜建國猛地回頭：“丟了多少？”
“小布包裡那五十多塊零碎兒。”
杜建國咬咬牙，沒發火。
站臺上人擠人，上哪兒找賊去？
“大頭兒呢？”他壓低聲音。
劉鳳梅翻了翻挎包內襯縫著的暗袋，摸到那疊大票還在，稍微鬆了口氣：“大頭兒還在，二百五十塊。”
杜建國點了下頭：“走吧。”
四個人順著車廂號往前擠，終於找到了自己那節硬座車廂。
車廂裡已經坐滿了人。
座位上坐著的，座位下鑽著的，行李架上塞著的，過道里站著的，連兩節車廂之間的介面處都擠著人。
杜建國扛著編織袋側著身子往裡擠，編織袋蹭著上方行李架上伸出來的鐵鍋把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哎，您悠著點兒！碰著我鍋了！” 一個戴草帽的中年漢子喊了一嗓子。
“對不住了，對不住。”杜建國賠著笑臉往裡挪。
好不容易找到座位號，一看，四個座的位置上已經擠了五個人。
一個抱孩子的婦女佔了靠窗的位子，旁邊是個老頭。
對面是兩個打撲克的年輕人，撲克牌攤在摺疊小桌板上，把兩個位置霸了個嚴嚴實實。
杜建國舉著車票：“勞駕，這是我的座兒。”
打撲克的小夥子抬了下眼皮，嘴裡叼著煙：“稍等會兒啊，打完這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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