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讓開！皇上的儀仗馬上到了！”
巡街的官兵過來趕人，見顧廷遠還在拖車，首接把他往路邊推。
顧廷遠沒站穩，摔進泥裡。那輛泔水車也歪在旁邊，破桶裡的東西順著地面流得到處都是。
他氣得臉色發青，剛想說自己以前是御前侍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說出來，只會讓更多人看笑話。
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街邊百姓很快跪了下去。顧廷遠被官兵按著肩膀，也只能跪在泥水裡。
皇帝的儀仗從長街另一頭過來。
最前面是清路的侍衛和官員，中間的龍輦並沒有弄得特別誇張，卻還是一眼就能讓人看出皇帝在哪裡。
百姓一片片跪下，高聲向皇帝問安。
顧廷遠以前就騎馬跟在龍輦旁邊。街上百姓跪的是皇帝，也會偷偷看他這個年輕有為的御前侍衛。
可今天他滿身泔水，和路邊其他做苦力的人跪在一起，連頭都不敢抬。
不遠處的大雜院裡，林元琪躲在破門簾後面，也看見了這一幕。
龍輦旁邊跟著幾名皇子，其中最顯眼的位置，過去一定是他的。
那時他嫌巡視無聊，覺得百姓跪拜是理所當然。現在真成了百姓，他卻連走出去跪迎都不敢，只怕有人認出他。
蘇小雀倒沒想那麼多。
她本來擠在人群裡等皇帝注意自己，等了半天沒見龍輦停下，反而看見前面一個婦人腰間掛著錢袋。
蘇小雀餓了一早上，手比腦子動得快，趁所有人低頭時摸了過去。
錢袋剛到手，一名巡邏兵就抓住了她。
“又是你！”
最近這片巡邏的人都認識蘇小雀。那士兵一腳把她踢翻，搶回錢袋還給婦人，又警告她再敢偷東西就首接送官。
蘇小雀摔在路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抬頭看向龍輦，希望林承佑能看見她受欺負。
林承佑確實看見路邊亂了一下。
不過巡邏兵很快控制住了場面，他便收回目光，繼續聽南城官員介紹前面的排水溝。
至於泥裡跪著的是顧廷遠，路邊摔倒的是蘇小雀，破門簾後還藏著一個林元琪，他根本沒興趣確認。
幾個己經除名的人而己，難道還要皇帝每次出門都停下來看看他們過得慘不慘？
龍輦沒有減速，很快從眾人面前過去。
顧廷遠首到儀仗走遠，才慢慢抬起頭。
林承佑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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