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殿中石磚上。沈景初跪下,牽動肩傷,疼得嘴唇一顫,仍將古劍舉到掌門面前。
“弟子無能,沒能將長老帶回來。”
掌門沒有接劍,只看著劍上那道細裂。他己派人去劍冢查探。沈景初逃回來時,長老還困在那裡,至今沒有訊息,多半凶多吉少。
師父坐在一旁,肋下裹著厚厚的傷布。見小弟子也傷成這樣,他撐住扶手便要起身。
“你先起來,把事情說清楚。”
沈景初卻沒動。
回來這一路,他己想過:只說林承佑搶奪機緣,掌門未必肯調動全宗替他報仇。師父敗在寒潭,長老在劍冢也沒佔到便宜,再讓人去,誰肯答應?
必須讓他們覺得,那人留著,整個宗門都不得安寧。
“弟子還有一事,不敢再瞞。”沈景初低下頭,“寒潭的靈髓,是弟子私取的。也是弟子將碎片放進師兄的儲物袋,誣告他盜寶傷人。”
師父猛地攥緊扶手。
掌門的臉色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師兄當日是去救我的。”沈景初伏得更低,“弟子怕受罰,才一時糊塗,害師兄進了寒潭。”
殿中靜了片刻,一名長老轉頭看向師父。
“當初不是說,人證物證俱全?”
師父臉上發熱,還沒開口,沈景初便驚懼地抬起頭。
“掌門,可他進寒潭時連築基都沒有!”沈景初急忙道,“才過了一夜,禁靈環就困不住他了,寒潭的陣法也讓他改了。師兄哪會這些?”
他說著將古劍往前遞了遞,肩上的血又滲出來。
“弟子親自與他交過手,剛得來的劍法,他看一遍便知道下一劍往哪裡走。長老都攔不住他,師兄從前哪有這樣的本事!”
“他被奪舍了!”
話一齣口,沈景初背上己出了一層冷汗。
他確實懷疑林承佑被奪舍了,此刻卻更怕殿上的人不信。盜寶嫁禍都己認下,掌門若仍要追究,誰還會護著他?
師父卻緩緩坐了回去。
難怪。
那個弟子從前再委屈,也不敢對他動劍。寒潭裡的人卻招招要取他的性命,連一句師父都沒叫過!
“我也覺得不對。”師父按住肋下傷處,“我叫他住手,他當著我的面,又補了一劍。後來連我也要殺……從前他哪敢這樣?”
“怕是在寒潭裡,讓什麼東西佔了身子。”
這樣便說得通了。向他動劍的是佔了身體的外來者,親手養大的徒弟從沒反抗過他。
至於自己為何將重傷的徒弟送進寒潭,他一句也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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