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想起記憶裡那座重建的、繁華的寒淵城，想起那個“終於報了大仇”的自己，想起那些“江城主英明”的稱頌——
他忍不住抬起頭，聲音帶著某種扭曲的辯解：
“若、若沒有林家配合，我還要死多少人，才能報仇？”
“你知道我查了多少年嗎？”
“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當時和林家和解，我能立刻得到情報！立刻能剷除仇人！”
“江南各派也不必繼續廝殺！整個江湖都安定下來了！”
“這難道不好嗎？”
“為了大局……為了更多人……犧牲你一個，不是很合理嗎？”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察覺到了這話有多麼荒唐。
可他說出口了。
林承佑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具屍體：
“你拿我的命，換你的方便。”
“換完了，還要我認罪，省得耽誤你當好人。”
“當武林盟主。”
“當江湖正道的領袖。”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江暮雪心裡！
江暮雪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想要反駁——
可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記憶裡的那一幕：
刑場上，他站在高臺上，手裡握著祭刀，臉上寫滿了“大仇得報”的快意！
而刀下跪著的人，渾身是血，卻始終沒有喊過一聲冤枉。
那副認定對方“罪無可恕”的樣子——
此刻竟讓他無處躲藏！
“如今這樣……”
江暮雪咬著牙，聲音顫抖：
“如今這樣，誰又得了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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