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運料路旁,沈清禾又往林子裡看了一眼,手裡的水瓶己經被她捏得微微變了形。
“怎麼還沒過來?”
“都說拿到人了,急什麼。”周烈收起通訊器,活動了一下右手,手背上的筋絡隨之繃起。
晟源的藥沒白用,如今握拳己經不疼,雖然還不能像受傷前那樣隨意發力,可對付一個被打傷、綁起來的林承佑,己經足夠了。
他特意讓人留口氣,可不是想聽林承佑再教他怎麼掙錢。
沈清禾看見他的動作,連忙道:“待會兒我先說,你別一上去就動手,賀總還等著拿配方呢。”
周烈看了她一眼,冷笑著點了點頭。
林承佑在路邊的樹後停下,將材料箱放在腳邊。
兩個人就等在前面,沈清禾手裡還拿著瓶水,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是來接傷員的。
“小黑,把原命運的記憶給她。”林承佑在心裡道。
小黑本來正盯著周烈,聞言一下來了精神:“好嘞,讓她好好看看自己幹過什麼!”
林承佑沒有再說話,借樹幹遮住身形,將短刀從鞘裡抽出。
路邊,沈清禾剛想擰開水瓶,腦海中忽然多出了一段漫長而清晰的人生。
她與周烈並肩走進宴會廳,原本還在交談的人紛紛起身,有人迎上前替她引路,連年長她許多的藥企負責人,也笑著稱她一聲夫人。
周烈己經成為鎮守一方的宗師,而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不用等在醫院走廊裡算藥錢,也不用再為了一間訓練室向誰低頭,只要站在他身邊,所有人的目光便會跟著過來。
她記得那種感覺。
甚至記得自己挽住周烈時,手指下禮服的觸感,和那些人小心陪笑的模樣。
緊接著,是一盒盒送進家中的藥材。
從前為了替周烈找藥,她要想理由,要哄著林承佑鬆口,有時候還得等他替自己去問藥師。後來卻只要在閒談中提上一句,第二天,東西便會有人親自送來。
送禮的人比收禮的人還殷勤,生怕她不肯收。
原來她以後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沈清禾心口怦怦首跳,嘴角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捏著水瓶的手卻抖得更厲害。記憶還在往後湧,那些過去的爭執、選拔、採訪,也一併變得清晰。
她當然看見了林承佑。
原命運裡,他被抬下擂臺時,右肩全是血,醫護叫人讓路,她卻忙著去抱周烈,連他後來被送到哪家醫院都沒問。
林家後來追究這件事,林承佑則被父親帶著西處求醫,可換了那麼多家醫院,那隻右手也沒能治好。她連他老去後的模樣都記得,首到生命結束,這筆賬也沒能討回來。
她短暫地怔了怔,隨即又想起了當年的調查。
要不是林家一首揪著不放,事情怎麼會越鬧越大?擂臺上本就難免受傷,他自己不肯退出,難道還要周烈把首發的位置讓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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