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驟然攥住他的手腕。
“你給我閉嘴！”
林昭被攥得一疼，後半句嚥了回去。
屋裡靜了下來。
小黑把方才那段留好，林承佑沒催著它說話，仍看著柳氏。
她的臉都白了。
也不知道這會兒後不後悔教得太明白。別的沒學會，這兒子先學會了挑她最怕的話說，還覺得自己委屈。
柳氏緩了好一陣，才鬆開手。
“你先回去。等你父親壽辰過後，我把賬拿給你看。”
“鑰匙呢？”
“到時候再說！”
林昭看了她片刻，將那兩頁紙重新摺好。
柳氏伸了伸手，他己經收進袖中，低頭行了禮。
“母親早些歇息，莫累壞了身子。”
聽著這句同往日一般無二的話，柳氏連應都不想應。
林承佑卻一下笑出了聲。
瞧瞧，還知道叫娘歇著呢。就是娘歇了他也不歇，明天該查還得查，多耽誤一天，又不知道便宜了哪個舅。
賬房等林昭走遠，才被重新叫進去。
柳氏沒讓他起身，指著桌上的冊子，叫他回去把舊賬清乾淨，什麼該留，什麼不該留，心裡掂量著辦。
“再叫外人翻出什麼來，別怪我不念你這些年的辛苦。你一家子還在府裡領飯吃呢。”
賬房伏在地上應了好幾聲是。
當天夜裡，他捧著賬坐在燈下，先往火盆裡丟了兩張廢紙，聽著外頭沒動靜，又悄悄取出新紙來抄。
領銀的人，遞話的人，哪天來，哪天走，一筆也不敢漏。
連夫人身邊那個婆子催過幾回，他都補了進去。
林承佑看到這兒，實在忍不住了。
“燒得挺仔細。”
小黑笑得不行：“越燒越厚了！”
這才對嘛。人家也是有一家子的，不能光讓你拿來嚇唬，總得讓人家惦記惦記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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