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封急報在軍師們手中傳了一圈,最後又落回趙越案頭。
許貫忠看完了燕青那封信的最後幾行字,緩緩把信紙摺好擱在案上,嘆了一口氣。
“柴大官人危矣。”
李助站在他旁邊,手裡捏著吳用那封信的邊角,指腹在紙面上輕輕摩挲了幾下,輕笑了一下。
頗為感嘆的說道:“免死金牌說到底也只是一塊鐵牌子,外頭裹了層金,瞧著光鮮罷了。”
“趙佶認它,它就是免死金牌,趙佶不認......”他頓了一下,把信紙放下,“那就是塊廢鐵。”
喬道清坐在椅子上,聽到李助如此說,也跟著笑了一下:“咱們這位柴大官人還是看不明白啊,免死金牌在太祖、太宗時期可能還管些用。”
“這都過了多少年了,指望一個免死金牌保萬世平安?”
“未免太單純了一些,哥哥好歹是太祖嫡脈,尚且如此,前車之鑑擺在跟前,他難道就沒想過......那塊牌子,能護他柴家幾時?”
蕭嘉穗在輿圖前面踱了兩步,眉頭擰著,伸手在柴進的封地上點了一下,又縮回來。
他反覆點了兩回,忽然抬頭看向許貫忠,語氣裡的疑惑越來越深:“有些太巧了。”
“柴家雖說一首示弱避世,可到底是前朝皇族的身份擺在那裡。”
“朝廷安穩了這麼多年都沒動他,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高廉一個知府,為了給自己小舅子出氣,就敢冒天下大不韙去害柴家?連太祖御賜的免死金牌都敢不認?”
許貫忠的目光從輿圖上移開,與蕭嘉穗對視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等蕭嘉穗把話說完。
蕭嘉穗負手踱了兩步,繼續道:“一個知府,為了一己私怨,就敢動手動柴家,他哪裡來那麼大的膽子?”
“別說是他,就算是他那個在東京做太尉的堂哥高俅,怕也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吧?”
幾人同時沉默了。
聚義廳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把案上攤開的信紙邊角吹得微微翹起,李助伸手壓住了紙面。
幾人都在想同一件事,高廉的膽子太大了,大得有些反常。
柴家雖然無權無勢,可那個身份還在,前朝後裔、太祖賜牌,動這種人就是動大宋的正統性。
高廉一個高唐州知府憑什麼敢?
就在這時候,一首埋頭伏在角落矮桌上抄錄會議紀要的李九郎抬起了頭。
他手裡捏著毛筆,嘴唇動了動,又閉上,像在猶豫什麼。
他看了趙越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目光,視線落在桌面上那些墨跡未乾的字上。
趙越注意到了。
他偏過頭,朝李九郎的方向說了一句:“有什麼想法就說出來,這裡沒有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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