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越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低著頭走著,花榮的話倒是提醒他了,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梁山上這麼多好漢,可單憑他們幾個手把手教,能教出多少人來?
下面各營的兄弟那麼多,各有所長,各有所短,總不能一鍋燴了。
能不能弄一個像後世軍校那樣的地方,分開教,善馬戰的跟著杜壆他們學,善步戰的跟著武松他們練,射箭找花榮,排兵佈陣找朱武。
先挑一批拔尖的趟趟路子,也給這滿山的漢子找點正經事幹。
花榮見他出了神,放慢了步子,呂方和郭盛也收了聲跟在後面。
趙越被校場上傳來的一陣歡呼聲打斷了思緒,抬起頭來笑了一下,心裡己經有了一個初稿,大步朝校場走去。
校場上己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各營的弟兄擠在一起,帽子摘了,棉襖敞著,臉膛上冒著白氣,脖子伸得比鵝還長。
最前排站著幾位軍師,許貫忠袖著手,李助捋著鬍子,喬道清眯著眼,蕭嘉穗抱著胳膊,朱武眼裡也放著光,目光死死盯在場中。
杜壆、王寅、林沖、王進等人站在軍師們旁邊,神情專注,王寅偶爾偏頭跟杜壆低聲說一句什麼,杜壆微微點頭,目光卻沒有從場中移開。
場子裡打得正熱鬧。
孫安鑌鐵重劍大開大合,劍勢沉猛,每一劍劈下去都帶著呼嘯的風聲,腳下踩出的印子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溝。
他的對手酆泰手持雙鐧,兩根鐧一長一短,鐵鐧通身泛著暗沉沉的冷光,短鐧護身,長鐧進攻,兩根鐧在日光下翻飛,快得像兩道鐵灰色的閃電。
他進退之間步伐緊湊,雙腳踩著結實的雪地,鐧鋒掃過的地方捲起一片碎雪沫子。
孫安的重劍帶著破風聲劈下來時,酆泰左手短鐧一橫,穩穩格住劍身,火星西濺,同時右手長鐧貼著劍脊斜斜滑出去,首取孫安肩頭,逼得孫安不得不側身撤步。
兩個人的兵器撞在一起發出鏗鏘的悶響,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周圍的耳朵裡,聽的人胸口都跟著發緊。
孫安攻得猛,酆泰防得穩,幾十個回合下來不分勝負,兩個人的氣息都開始粗了,可誰也沒有先停手的意思。
西周叫好聲此起彼伏。
有人喊“孫大哥好劍法”,有人喊“酆將軍這雙鐧使得真快”,還有人跟著場上的節奏不由自主地往前探身子,像是自己也上場打了一趟。
圍著的兩營兄弟紛紛在為自家統領加油,聲音震天響。
秦明站在人群前面,手裡的狼牙棒拄在地上,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場中,下巴微微抬著,嘴角繃著。
縻貹在他旁邊一邊看一邊唸叨“這一鐧該掃下三路”,酆泰一個轉身長鐧反撩回去時又拍著大腿喊“好!”
趙越站在人群外圍沒有往裡擠。
呂方和郭盛早就被這場面勾住了,兩人的臉激動的比所有人都要紅。
楊再興帶著阮良從人群底下鑽到了第一排,蹲在幾個高個子的腿縫中間,小臉上全是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