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點頭應了一聲。
孫定在旁邊微微躬身，沒有說話，但是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神，趙越就知道他心裡有數。
顧大嫂從人群后面走出來，懷裡還抱著趙小滿。
小滿今天特別安靜，平時總是伸手去抓東西的小手緊緊攥著顧大嫂的衣襟，小腦袋靠在她肩窩裡，像是知道今天要分開。
顧大嫂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眼眶己經紅了。
解珍、解寶、樂和站在旁邊，解珍攥著拳頭，解寶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樂和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
顧大嫂把小滿輕輕遞還給廖媚兒，手指在鬆開衣襟的那一瞬間還勾了一下，像是捨不得完全脫手。
廖媚兒接過去時，小滿的小手在半空抓了兩下，隨即癟了癟嘴，但沒有哭。
顧大嫂又蹲下身來，拉住楊再興的手。
少年紅著眼眶站在她面前，嘴抿得死緊，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硬撐著沒讓它掉下來。
顧大嫂替他擦了擦眼角，聲音比平日柔了幾分，可那豪爽的底子還在。
“認了哥哥當師父，以後就不能在山上亂跑了，不僅要多練武藝，也要跟幾位軍師學謀略，以後讓嬸子看看我們再興是何等的英雄好漢。”
楊再興紅著眼眶，小聲道：“嬸子……我知道了，山上就是我的家，我就是捨不得你們……”
顧大嫂抹了一下眼角，又蹲下來給楊再興擦淚，笑著拍他的肩膀：“咱們梁山好漢，可不行哭鼻子。”
廖媚兒抱著小滿走上前來，花寶燕也靠過來。
廖媚兒看著顧大嫂，輕聲說：“嫂子，等小滿再大一點，我就帶著再興去看你。”
顧大嫂連聲說好，伸手又摸了摸小滿的小臉蛋，又揉了揉楊再興的腦袋。
她起身的時候，動作乾脆利落，可轉身朝馬匹走去的那個背影，肩膀分明微微塌了一瞬才重新挺首。
趙越這邊也跟孫立囑咐完了話，兩人互相抱拳，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
李俊、費保、蔣敬、孫立……海貿、私鹽、西海商會，所有人齊齊抱拳，齊聲道：“哥哥、軍師、諸位兄弟，我們走了！”
趙越身後幾十人同時抱拳：“諸位兄弟！一路保重！”
馬蹄聲起，車輪碾過凍土，吱吱呀呀地響著。
車隊浩浩蕩蕩地轉過山彎，在晨霧裡越去越遠。
趙越站在原地看著那支隊伍變成遠山輪廓裡一串小小的黑點，撥出一口白氣。
燕青牽著馬從人群裡走出來。
他身後跟著十來個兄弟，都換好了行路的衣裳，馬鞍上的東西綁得利落。
燕青走到趙越面前抱拳：“哥哥，大名府那邊……”
趙越抬手攔住了他的話頭，雙手攥著他的胳膊：“記住我給你說的話，情報固然要緊，萬事以保全性命為先，師兄那邊你多看顧，一有事就抓緊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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