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水泊水面上泛著碧沉沉的波光,蘆葦蕩從灰褐色變成了青綠,風一過便彎下去又彈起來,嘩啦啦響成一整片的綠浪。
可這三個月裡最顯眼的變化不在山上,在山下。
山上大把的銀子如流水一般撒了出去,喬道清和蕭嘉穗領著後勤各司的人,一撥一撥地撒向梁山周邊百里之內的大小村鎮。
銀錢開路,莊寨建得飛快。
短短三個月,梁山周圍十二處寨子己經立了起來,呈扇形朝外擴散出去。
每處寨子依著地勢而建,有的傍著河道,有的乾脆就建在大路邊的村子旁邊,外面圈著矮牆。
莊子外面開墾了大批的農田,偶爾還能看見成群農人模樣的人在地裡鋤草翻土。
遠遠看去,跟尋常的莊戶人家沒什麼兩樣。
可若是走近了細看,那矮牆的厚度比尋常莊牆寬了整整一尺,牆根的排水溝底下鋪著青石板,每塊石板都鑿了凹槽,能卡住拒馬樁的底座。
院子裡堆放著的乾柴底下,壓著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箭矢捆。
莊寨裡的一些農人白日里扛著鋤頭下地。
莊門卻是緊閉,院子裡便傳出呼喝聲和兵器磕碰的脆響。
這十二處莊寨彼此相距不過一個時辰的腳程,最近的隔著一道河,喊一嗓子對面都能聽見。
每處寨子又緊挨著附近的村落,村裡的百姓受了梁山的恩惠,恨不得把家都搬進去。
去年梁山腳下每天開設的義診給他們瞧了病,給了藥,沒收一文錢。
過年的時候,喬道清派人給每戶送了糧食和肉,說是“借”的,可誰都知道那借條就是張廢紙。
如今寨子裡的人就在村邊住著,要是真有個什麼風吹草動,根本不用情報司的人發訊號,村裡的百姓第一個就會去報信。
山上安靜了很多,比三個月前少了將近一小半人,各營被分散到了周邊的莊寨裡,平日裡有副將帶著,每過半旬便回山輪值一次。
這三個月山下又陸陸續續的來了很多人,婦孺老幼有的被安排到了後山,有的則首接住進了莊寨之中。
而年輕力盛的壯小夥子一個個被分到新兵營。
一群缺胳膊少腿的漢子整日里操練著他們,誰都不敢炸刺,因為他們知道,山上不管是誰,見到這群人都會恭敬的喊聲教頭。
朱貴和李懹忙的腳不沾地,三個月的時間跟著蕭嘉穗一個縣城一個縣城的跑。
壽張縣、鄆城縣、須城縣、中都縣、鉅野縣.......甚至稍遠一些的陽穀縣、嘉祥縣、東阿縣,乃至東平府、東昌府、濟州城都被三人走了一個遍。
大把的銀子撒了出去,一個個梁山的兄弟被安插在了府衙不起眼卻極為關鍵的位置,一張密集的大網就這樣被一點點鋪開。
若是有朝廷大軍來攻,剛到濟州府便會被山上知曉,十二個莊寨便會全部動起來,等待朝廷大軍則會是天羅地網。
而趙越的生活倒是比旁人更有規律。
每天天不亮他就站在院門口的那棵槐樹下扎馬步,身後跟著呂方、郭盛,還有阮良、楊再興和幾個半大的孩子。
阮良的腿雖然時間長了還抖,但己經比三個月前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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