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上馬,一路來到城頭。
梁中書走在最前面,李成和李虞侯一左一右跟著。
城頭上有風,吹得梁中書的衣袍下襬獵獵翻動,他拿手攏了一下,扶著垛口朝下看去。
城下果然有一支殘軍。
那些人三三兩兩地坐在地上,有人靠著馬腿打盹,有人蹲在地上用布條纏著手上的傷口,甲冑歪歪斜斜的,好多人連頭盔都沒了,露出亂糟糟的頭髮。
那面“呼延”的旗幟斜插在隊伍中間,旗面上破了兩道口子,被風扯得嘩啦啦響。
整支隊伍從吊橋一首排到官道邊上,看著確實像是剛從戰場上逃命出來的。
遠處官道盡頭揚起了一片塵土,一隊騎兵正朝這邊殺來。
呼延灼站在隊伍最前面,在吊橋外面來回踱步。
他的甲冑上全是泥,左肩的護甲缺了一塊,露出來的裡衣上洇著一片暗紅色的血跡。
他走兩步便朝城頭看一眼,臉上的焦灼明明白白地掛在眉梢眼角。
看到城頭冒出人來,他的腳步猛地一頓,仰起頭朝上面看去,眼神里那種喜色沒有一絲作假。
“可是中書大人當面!”他的嗓門又啞又急,在城下清清楚楚地送了上來,“呼延灼特來求救!”
梁中書扶著垛口,看著呼延灼那張滿是泥和汗的臉,又看了看他身後那支狼狽不堪的隊伍,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答話,目光在城下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呼延灼身上,慢悠悠地開了口:“呼延將軍,怎麼落到這般田地了?”
城下的呼延灼抱了一拳,急切的懇求道:“中書大人!末將奉命征剿梁山,中了賊人奸計,梁山賊寇緊追不捨,己經追了五日了!”
“求大人開城,容末將休整幾日,再圖後計!””
梁中書扶著垛口,目光在城下那支狼狽不堪的殘軍上掃了一圈,又朝遠處官道上那片越來越近的塵土看了一眼。
他聲音中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呼延將軍,賊寇來襲,城中需先做好迎敵準備,不如你先抵擋賊寇一陣,待城內準備妥當之後,我自會派人去救。”
說完,他後退幾步,從垛口後面撤了回來,不再朝城下看了。
呼延灼愣在了原地。
他仰著頭站在城下,兩隻手死死的攥著韁繩,一時間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澆透。
他方才請求入城的時候聲音裡那股急切是假的,可此刻的心情卻是真的。
他沒想到梁中書真的會見死不救,還讓他帶著三千殘兵擋在城下當替死鬼。
大名府的城門明明就在眼前,可就是不放他們進去。
呼延灼咬了咬牙,牙關咬得咯吱響。
不打上一場,看來這城門今天是叫不開了。
他猛地抱拳,朝城頭喊了一聲:“還請大人速速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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