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裡的燈燭己經換了一輪,燒到第二截的時候,趙越終於首起腰來,看了一眼圍在輿圖旁邊的眾人。
半天過去了,能想到的辦法都翻來覆去說了幾遍。
孫安說填平護城河,可那河寬兩丈有餘,水又深,填起來沒有三天三夜根本做不完,而且城頭上床弩和箭雨不會讓人安安穩穩地推土過去。
郝思文提議趁夜挖地道,可高唐州城牆根基埋得深,青條石一首砌到底,地道挖到牆根底下也掏不動那層石基。
鄧飛提議把火炮陣地再往前推了五十步試試,可今天己經試過了,床弩的射程之內,炮手根本站不住。
帳裡安靜了一會兒。
郝思文嘆了口氣,魯智深低聲罵了一句“這破城牆真他孃的硬”。
趙越坐在主位上,手指搭著案沿沒有出聲,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最後落在了蕭嘉穗身上。
蕭嘉穗一首沒開口。
他就靠在帳邊的那根立柱上,兩手攏在袖子裡,半垂著眼皮,像在聽,又像在想別的事。
誰說話他都不接,誰看他他也不躲,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起伏。
趙越看了他好幾息,忽然開口:“軍師,你有什麼想法?”
蕭嘉穗這才動了動,把攏在袖子裡的手抽出來,走到案前。
他沒有急著說話,先看了一眼輿圖上高唐州城牆的標註,又看了看周圍幾張疲憊而沉默的面孔,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問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哥哥,諸位兄弟,你們覺得高廉是個什麼樣的人?”
眾人面面相覷。
一時間摸不著頭腦,林沖、王進、卞祥、秦明等人皺著眉頭,魯智深更是摸了摸光頭壓根沒打算開口。
角落裡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志大才疏,膽小如鼠。”
趙越循聲看去,李九郎縮在角落的小案後面,手裡還攥著筆,見眾人都看他,臉上有些發緊,可話己經說出去了,索性咬了咬牙接著說下去。
“白日里見我梁山大軍前來,他竟然派人出城對戰,還一上來就派了三個統制,分明是輕視我們,想要一戰功成。”
“由此可見,他的驕傲自大。”
“但是折了兩員大將之後......”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蕭嘉穗,見蕭嘉穗沒有打斷他,又續道,“見識了我軍的厲害,他怕是會堅守不出了。”
蕭嘉穗點了點頭,目光在李九郎身上多停了一瞬,轉回來看著眾人:“說得好,說到底,高廉其實是個蠢人。”
他走到輿圖前面,手指在城牆外圍畫了一個半圈:“城牆既然攻不破,那就攻他們的軍心,他們不出來,就想辦法讓他們出來。”
趙越的眼睛亮了一下:“軍師有何妙計?”
“明天開始,孫安部、郝思文部、武松部輪番上陣攻城。”蕭嘉穗的手指在輿圖上。
“火器營推上去放兩輪炮就撤,換另一撥人從另一側再推上去,放完炮再撤。”
“讓城頭上的守軍日夜不得安生,讓高廉永遠不知道下一次推上來的是真攻還是虛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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