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結動了兩下,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嗯”字。
“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柴進的聲音又輕又啞。
趙越既生氣又心疼,攥著他的手又緊了幾分:“早就告訴過你了,朝廷不可信,你非不聽,下次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柴進笑了一聲,那笑聲牽動了背上的傷,他皺了皺眉,可嘴角的弧度沒有收回去。
他看著趙越:“鬼門關走了一遭,什麼都想明白了,以後就跟著你混了......趙越哥哥。”
這一次這一聲趙越哥哥柴進喊得心甘情願。
把之前端著架子的體面全都放下了。
趙越拍了拍他的手,輕聲道:“你我兄弟本就一體,先不說這些,讓安神醫先給你治傷。”
“你的仇.......我幫你報!”
安道全早就在旁邊等著,救護營的兄弟抬過來擔架,抬著柴進離開。
這邊剛走,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甲冑碰撞的脆響。
人還沒到就響起了秦明的笑聲:“哥哥,高廉這小子要跑,被我拿了!”
眾人看去,秦明咧著嘴大步走了過來,那張臉上全是志得意滿的笑,手裡還拎著一個人的後領子,像拎小雞一樣把那人提在手裡。
那人穿著一身歪斜的官袍,頭上官帽早不知道丟到哪兒去了,髮髻散亂,臉上青一塊白一塊。
兩條腿懸在半空晃來晃去,嘴裡嗚嗚地叫著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秦明走到趙越面前,把手裡那人往地上一丟,那人癱坐在地上,縮成一團。
正是高廉。
趙越低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高廉。
高廉抬起頭來,正好對上趙越的目光,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要說什麼,可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只有含混的氣音。
他大概想說我是朝廷命官或者你們這些反賊,可看著周圍一群凶神惡煞的梁山眾人,一個字都沒能出來。
趙越看了他一眼,厭惡的說了一句:“你們老高家真的跟我梁山犯衝,先帶下去,別讓他死了!”
秦明應了一聲,彎腰把高廉從地上拎起來。
高廉像一條死狗一樣,被秦明拖著朝外走去,官袍的下襬拖在泥地上,沾滿了枯葉和汙水。
太陽昇到當空時,城內的喊殺聲己經徹底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安民的喊話聲和零星的馬蹄聲。
高唐州府衙內後堂的一間偏房裡。
門窗緊閉,門口有兩個護衛營的兄弟守著。
蕭嘉穗走進去的時候,高廉縮在牆角,官袍己經被人扒了,換了一件粗布短褐,領口敞著,露出底下鬆弛的皮肉。
嘉穗沒有拍桌子,也沒有動刑,只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開口的語氣平得像在跟人談一樁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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