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聽完，臉上看不出什麼波動。
他捏著那枚棋子輕輕擱在棋盤上。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呷了一口，目光落在亭外，淡淡地說了一句：“又是趙越......太師，此事你怎麼看？”
蔡京微微躬了躬身，沉聲道：“皇上，趙越此人......有圖謀不軌之心。”
“皇上仁厚，留他性命，他卻不思皇恩。老臣以為，不可再放任下去，以免成為心腹大患。”
趙佶點了點頭，手指在棋盤邊緣輕輕叩了兩下。
他的目光落在高俅身上，語氣還是那樣淡然：“太祖一脈的情分……沒了，高俅，此事交於你去辦，如何？”
高俅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躬身抱拳，腰彎得極低，聲音裡壓著一股狠勁：“官家，臣舉薦汝寧郡都統制呼延灼領兵征剿梁山。”
“呼延灼乃開國名將呼延贊之後，武藝高強，忠心耿耿，麾下有三千連環甲馬，可破梁山，再配步軍若干，定可一戰而平。”
趙佶點了點頭，語氣比方才重了幾分：“此事你來辦，朕只要一個結果，一戰剿滅，不要再有第二個高唐州，也不要讓朕再聽到趙越這個名字！”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高俅身上移開，落在遠處艮嶽疊嶂的假山之間。
“莫要讓一個小小的梁山，壞了朕的大事。”
高俅深深彎腰：“臣領旨。”
他退出艮嶽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
回到太尉府之後就寫了調令，八百里加急發往汝寧郡。
三天後，呼延灼便孤身進了京。
呼延灼生得面闊口方，身軀魁梧，一雙眼睛格外有神，坐在那裡不動的時候像一座鐵塔。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灰色武官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革帶，帶扣上掛著一枚銅印，整個人從頭到腳透著一股沉穩。
他進了太尉府之後，在堂上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才被引進後堂。
高俅坐在主位上，擺手讓他免了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開門見山地把梁山的事說了。
他說得很簡略，可每一個關鍵處都說得清清楚楚。
趙越據守梁山，勾結前朝餘孽，攻破州府，斬殺朝廷命官。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沉下來，目光釘在呼延灼臉上：“你是我向官家保舉之人，此戰，官家親自過問，只許勝，不許敗。”
呼延灼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沉吟了片刻，才開口：“太尉，末將有幾個請求。”
高俅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
“末將舉薦韓滔、彭玘二人為先鋒，這兩人與末將配合多年，熟知連環馬陣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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