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說話,可那笑意一首掛在嘴角,從山道上一路帶進了院門。
廖媚兒房裡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映著她在燈下縫東西的影子,小滿大概己經睡了。
楊再興屋裡的燈也熄了。
趙越在院門口站了一下,回頭朝許貫忠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個變得有些清瘦的背影正往自己的住處走,步子不急不慢,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石階上。
趙越推門進了院子,反手把門帶上,門軸在夜裡發出輕輕一聲吱呀,隨即整座梁山都安靜了下來。
禦敵方案定下來之後,梁山便動了起來。
水泊西岸的灘塗上,水軍幾十條戰船在淺水區來回穿梭,船頭架著凌振新改的輕炮,炮口對準岸邊預設的標靶。
阮小七站在第一條船的船頭,手裡攥著一面小旗,旗子往下一揮,船頭的炮手便點著引信,一聲悶響過後,標靶被鐵彈砸得木屑橫飛。
張順在第二條船上盯著彈著點看了一會兒,回頭跟阮小二低聲說了幾句,阮小二點了點頭,又把船上的炮手叫過來重新調整射角。
孫安和郝思文帶著步卒在挖陷馬坑。
坑不深,兩尺見方,上面覆著枯草和浮土,從遠處看跟尋常灘塗泥地沒有分別。
郝思文蹲在坑邊,拿手按了按覆土表面,試了試鬆軟程度,站起來朝孫安比了個手勢。
武松帶著第五營的兵卒在灘塗兩側的蘆葦叢裡埋伏,每人手裡一把長刀,刀口朝外,刀柄纏著布條防滑。
馬軍那邊,杜壆帶著馬軍各營統領在梁山外圍的官道上反覆演練誘敵的路線。
整個梁山都在忙碌著,準備給即將到來的呼延灼一個大大的驚喜。
而呼延灼的大軍己經出了汴梁地界,沿著官道朝濟州府方向壓了過來。
呼延灼行軍極有章法。
三千連環甲馬走在隊伍最中間,三十騎一排,鐵索相連,馬披全套馬鎧,騎手裹著鐵甲,遠遠看去像一道移動的鐵牆。
韓滔和彭玘各領兩千步卒分守前後。
整個隊伍首尾相銜,浩浩蕩蕩地拉開數里長。
宋江騎著一匹黃驃馬跟在呼延灼身側。
從汴梁出來的時候他還算安分,白日行軍不聲不響,晚上紮營便回自己的帳篷,倒也沒惹什麼事。
可過了七八日之後,那股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就慢慢冒出來了。
江湖上他己經混不開了,便想著在軍中混個臉熟。
行軍途中歇腳的時候,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往韓滔的身前湊,問一聲韓將軍辛苦,又說幾句久仰將軍威名。
韓滔起先還應付兩句,後來見他來得越來越勤,便藉口巡營躲開了。
宋江吃了閉門羹也不惱,轉頭又去找彭玘,在彭玘馬前鞍後轉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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