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百人站得不密不疏,馬匹之間的間距勻稱,前排的騎手沒有人攥著韁繩來回晃,也沒有人交頭接耳。
這種陣勢,在草寇中卻是少見。
彭玘卻沒有想這麼多。
他得了令便快馬衝到陣前,三尖兩刃刀對著王寅等人一指,嗓門拔得老高,在官道上炸響。
“兀那大膽賊人!見到朝廷大軍還不速速下馬受降!若敢負隅頑抗,定叫你等死無葬身之地!”
史進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得毫不遮掩,肩膀一抖一抖的,連帶著身後幾百騎兵也跟著鬨笑起來。
笑聲一起,頓時將大軍的氣勢衝散了很多。
彭玘的臉漲得通紅,牙關咬得咯咯響:“好個不知死活的賊寇......”
他話沒說完,王寅己經打馬出陣。
他沒有催馬疾衝,只是讓青驄馬不緊不慢地朝前走了幾步,走出本陣十餘步遠便停住了。
他端坐在馬背上,朝對面大軍的方向抱了一拳,朗聲道:“哪位是呼延灼將軍?在下樑山王寅。”
呼延灼遠遠地聽到了。
他的身形被旗幟的陰影遮了大半,可那雙眼睛在陰影裡格外有神。
他沒有開口,只是冷眼看著對面的王寅。
王寅見無人答話,也並不意外。
他笑了笑,聲音裡帶著從容:“奉我家哥哥趙越之令,來跟將軍打個招呼。”
“將軍乃開國名將呼延贊之後,忠義將門世家,我家哥哥乃太祖嫡脈,念及祖輩情分,勸告將軍一句。”
“此時調頭,或可保住性命,若再敢往前,休怪刀槍無眼了。”
這話一齣,對面大軍中一片譁然。
前陣的騎兵有人攥緊了槍桿,有人張嘴就罵,幾個脾氣火爆的偏將己經勒馬往前衝了兩步,被旁邊的同袍拽住才沒衝出去。
呼延灼依舊面無表情,坐在馬上紋絲不動,只是目光從王寅臉上移到了他身後那五百騎的陣型上。
彭玘卻己經忍不住了。
他拿三尖兩刃刀指著王寅,怒聲道:“好大的口氣!今日就先拿你開刀祭旗!”
話音未落便拍馬衝了出去,三尖兩刃刀在手中一翻,刀尖朝著王寅。
王寅看了他一眼,撥轉馬頭便走。
青驄馬不緊不慢地跑著,步子均勻,完全沒有要提速的意思。
彭玘在後面喊了一聲“賊寇休走”,催馬便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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