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氣得滿面通紅。
他攥著拳頭，指節捏得咯咯響。
大宋文官看不起武官，這是慣例。
他做了這麼多年兵馬都監，沒少受文官的氣。
可那些事都是暗地裡較勁，面子上還得過得去。
如今徐文清把這話赤裸裸地摔在他臉上，跟當面打他一巴掌沒什麼區別。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發硬，冷硬地丟下一句：“大人害怕，自然可以躲在府衙內，我自帶兵前去救援！”
說完轉身就要走。
徐文清猛地一拍桌子，嗓門炸開：“你敢！！！”
張清不說話，梗著脖子站在那裡，背對著徐文清，手攥著腰間的刀柄。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再開口，可那脊背挺得筆首，像一根釘在地上的鐵樁子。
兩人就這麼僵在了原地。
大堂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大半，連門口的僕役都縮著脖子朝後退了兩步。
吳用笑了一聲，在這僵住的氣氛裡格外清楚。
他站起來，朝兩人分別抱了抱拳，語氣不緊不慢的，像是在替兩個吵架的鄰居打圓場。
“大人心繫百姓安危，張都監在意朝廷臉面，都沒有錯，不若兩位各退一步。”
徐文清看向吳用，冷哼一聲。
“武夫粗鄙，不識大局，為了一時好勝鬥勇，波及全城百姓安危！”
張清冷哼一聲，沒有開口。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腮幫子咬得發硬。
吳用看了一眼怒氣衝衝的張清，笑了笑。
“大人，不如讓張都監帶些人馬前去支援，大人在城頭坐鎮，若真不敵梁山賊寇，就讓張都監舍了關勝大軍，快馬返回城中，嚴防死守即可。”
“梁山的目標是朝廷大軍，不是咱們東昌府，這樣既不威脅東昌府的安危，又沒有見死不救，朝廷自然也不會怪罪下來。”
張清聽後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偏過頭來看了吳用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感激。
方才他以為這個姓吳的不過是徐文清養的一個清客，沒想到這人竟然替他說了話。
徐文清裝模作樣地低頭想了想。
他皺著的眉頭鬆開了一點，又皺回去，最後他看向張清，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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