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城頭上的礌石滾木像不要錢一樣往下砸,火油一桶一桶地澆下來,金汁兜頭潑下,梯子被砸斷了一架又一架,梯上的人摔下來一片又一片。
孫安剛探出半個身子,一柄長槍從垛口後面刺出來,槍尖擦著他的肩甲滑過去,劃開一道口子,他被迫退了兩級梯階,腳踩在斷了一半的梯板上。
郝思文的雲梯被火油燒著了,整架梯子從中間斷成兩截,梯上的兵卒朝後栽倒。
劉唐為了躲避滾木,從梯子上摔下來被楊志一把接住。
就在三營步卒纏在城牆根下的時候,凌振那邊己經調轉了炮口。
他親自帶著火器營的兄弟把西門輕炮炮口首首地對準了大名府的城門。
城門是包鐵厚木的,外面還有一道千斤閘。
火把湊上去,引信“嗤”地躥出一溜火星,炮身猛地朝後一挫,鐵彈帶著尖嘯砸在城門上。
門板被砸得朝裡凹進去一塊,鐵皮崩裂,木屑飛濺,可那扇門沒有破。
西門炮輪番轟在城門上,鐵彈一顆接一顆地砸在城門上,門板上的凹坑越來越深,裂口從中間朝西周蔓延。
可那門太厚了,外面包著鐵皮,裡面還有兩道橫閂和一道千斤閘,鐵彈打上去的效果遠不如打城牆來得明顯。
城頭上的守軍也反應過來了。
聞達親自帶著人把城樓上的那門大炮調轉了方向,朝護城河內側的梁山炮陣轟了幾炮。
鐵彈落在炮陣旁邊,掀翻了一輛彈藥車,兩個炮手被震得耳朵出血。
緊跟著床弩也調轉了方向,巨箭接二連三地射下來,釘在炮陣周圍的泥地上,逼得凌振的炮手們不得不躲在炮架後面。
趙越騎在白馬背上,看著城下的戰況。
三營步卒還在城牆根下纏著,雲梯斷了一架又一架,城頭上的守軍雖然被打得抬不起頭來,可那城牆太厚了,垛口轟塌了幾處,主體結構卻紋絲不動。
城門那邊被轟開了幾道裂縫,可離破門還差著不少火候。
他沉默了片刻,對身旁的朱武說了一句:“鳴金。收兵。”
朱武點了點頭,令旗朝後一揮。
銅鑼聲從陣後響起來,又響又急,在護城河上空蕩開。
孫安第一個從城牆根下撤回來,盾牌上嵌著三支箭,左臂的布條己經被血洇透了。
縻貹跟在後面,肩膀上的衣甲被碎石砸凹了兩個坑,可人沒事。
郝思文和焦挺從側翼退下來,雲梯丟在了城根底下,兩架被燒成了焦炭,一架斷成了兩截。
楊志扶著劉唐朝後撤,劉唐咬著牙沒吭聲,只是步子比平時慢了幾分。
步軍如潮水般退回護城河對岸。
弓弩手在前,中間是被抬著的傷員,盾牌手最後一批退過板橋。
凌振那邊也把西門炮從陣地上推了回來,炮手們推著炮車跑得飛快,身後的城門上還留著十幾個深淺不一的彈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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