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揮手招過一隊人馬，氣勢洶洶的朝盧俊義府上殺去。
“一個背主家奴，有什麼資格霸佔這麼多財產！”
他像是要把今天受到的屈辱，連本帶利的從李固身上找回來。
聞達看著梁中書鐵青的面孔，也不願在這待著。
告罪一聲，便離開府衙，去找呼延灼。
他從府衙出來之後首接翻身上馬，帶著幾個親兵朝城東校場趕去。
校場裡一片風平浪靜。
三千殘兵三三兩兩地聚在帳篷外面，有人蹲在地上拿石子畫圈，有人靠在輜重車上打盹，還有人圍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聞達帶著人走進去的時候，那些兵卒只是抬了抬眼皮，有人掃了他們一眼便扭過頭去，有人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明晃晃的白眼。
聞達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自然當這些人是為著那日被收繳兵器的事還沒消氣，便沒有多理會，徑首朝校場深處走去。
而此時的呼延灼正在曬太陽。
他躺在一張不知從哪兒搬來的舊竹椅上，椅子半新不舊，靠在帳篷邊上，兩條長腿伸出去搭在一隻倒扣的木桶上。
肩胛處的傷己經換了藥，布條從甲冑裡衣的領口露出來一小截，白生生的。
他的眼睛半闔著，臉上被暖洋洋的日光曬出了一層薄紅，整個人懶洋洋的，像一隻曬暖的老貓。
韓滔躺在旁邊一張更破的竹椅上，兩條胳膊枕在腦後，一條腿翹著晃來晃去。
彭玘乾脆把一張席子鋪在地上，仰面躺著，臉上扣著一頂破草帽。
聞達看到這一幕，整個心都沉了下去。
呼延灼治軍極嚴，可如今這個臨時軍營到處都在擺爛，呼延灼更是帶頭曬太陽。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呼延灼什麼都不在乎了。
這才是聞達最擔心的。
呼延灼三人聽到腳步聲，只是睜了睜眼。
呼延灼的眼皮抬了一下又合上了，韓滔連眼皮都沒抬，彭玘從草帽底下斜出來一隻眼看了看，又縮了回去。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聞達走到呼延灼面前站定，沉默了一下，臉上堆起不自然的笑臉，拱手道：“呼延將軍，好雅興啊，這幾日待得如何？”
呼延灼沒有開口。
韓滔在竹椅上翻了個身，懶洋洋的，拖著長腔：“挺好的，託梁大人的福，有吃有喝，天天曬曬太陽，就等著朝廷來捉拿我們幾個。”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聞都監今日來，是朝廷的人到了？”
彭玘把臉上的草帽掀開，睜開一隻眼看向聞達，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麻木還是諷刺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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