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越的大軍晝夜兼程趕了三天。
這三天裡,馬軍各營幾乎沒怎麼正經歇過。
白天趕路,夜裡輪換著在路邊短暫休整,馬不卸鞍,人不解甲,乾糧就著涼水嚥下去,困了就靠著馬肚子合一會兒眼。
趙越騎在白馬背上,每天只睡不到兩個時辰,臉上的顴骨比離開大名府時又分明瞭幾分,可那雙眼睛始終亮著。
許貫忠跟在他身側,每隔一陣就報一次行軍里程和剩餘路程。
第三日傍晚,前鋒的探子飛馬回報,關勝大營就在前方二十里,依著一片緩坡,營寨扎得嚴嚴實實,鹿角拒馬圍了三層,哨位每隔百步一個。
關勝的中軍大帳在營寨正中,糧草輜重堆在營寨後方,一萬五千人馬分作三處紮營,彼此之間用甬道相連。
趙越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支急行了兩天兩夜的馬軍。
騎手們坐在馬背上,甲冑上糊著一層灰,馬匹的鬃毛被汗浸透了又幹了,結成一綹一綹的。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下令:“全軍停止前進,原地休整。不許生火,不許喧譁。”
命令一層一層地傳下去。
騎兵們從馬上翻下來,就地坐在路邊,解開乾糧袋往嘴裡塞。
整片陣列安安靜靜的,只有馬匹嚼料的聲音和偶爾一聲低低的響鼻。
趙越自己也沒閒著,他蹲在路邊一塊石頭上,拿炭條在輿圖上勾了幾筆,把關勝大營的方位和周圍的地形又過了一遍。
入夜後,百十號人摸到了附近,被花榮帶到了趙越身邊。
為首一人正是扈成。
趙越看著渾身都是泥點的扈成,笑著招了招手:“怎麼樣?可通知山上了?”
扈成走上前抱拳道:“按照哥哥的吩咐,己經通知了梁山大寨,今夜欒教師和李莊主就會帶人下山。”
他笑著補充了一句:“哥哥不知道,這關勝來了這麼多天,連咱們梁山的寨門都沒有摸到,強攻了幾次,都被張順、阮氏三兄弟給摁在水泊上,如今天天在大營裡待著。”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帶著一萬五千大軍來看風景來了。”
眾人聽後也笑了出來,一路上所有人心裡都在擔憂梁山上的情況,此時聽扈成這麼說,懸著的心都放了下來。
許貫忠問道:“關勝那邊可得到了我大軍迴轉的訊息?”
扈成正色道:“回軍師,關勝大軍紮營之後,蕭軍師便讓我帶著莊寨的兄弟們埋伏在各個官道路口,攔截斥候信使。”
“咱們早就斷了關勝的耳目,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大軍會迴轉這麼快。”
許貫忠點了點頭:“蕭先生文韜武略,思慮周全。”
趙越拿起樹枝在地上畫了幾道,看向眾人道:“既然關勝不知道我軍行蹤那就好辦了,咱們就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杜壆坐在一旁的石頭上,聽到趙越的話,眼睛亮了一下:“哥哥的意思是襲營?”
趙越笑著說道:“大好機會不抓住,太對不起咱們這兩日的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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