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勝的大軍開始從最初的混亂中回過神來了。
一隊一隊的官軍從營帳後面湧出來,倉促之間列成了陣勢,長槍手在前,弓弩手在兩側,試圖堵住被撕開的兩道口子。
可左右兩側同時殺進來的鐵騎像兩把鉗子,正在一點一點地把這道防線朝中間擠壓。
盧俊義衝破了左側的營防之後,撥馬朝中軍方向殺去。
他的馬快,身後的林沖和秦明緊緊跟著,黃信則留下來清剿殘敵。
他一路挑翻了三個擋路的偏將,槍尖上的血還沒甩乾淨,忽然看見中軍大帳前面一杆大纛立在晨風裡,旗面上那個“關”字被風吹得獵獵翻動。
大纛底下,一個身量高大的將領提刀而立。
關勝披著一身綠袍金甲,青龍偃月刀橫在身前,面如重棗,鳳眼朝天,三縷細髯在晨風裡微微飄動。
他身後是百十來個親衛。
關勝沒有想到趙越會回來得這麼快。
前一日他還在中軍帳裡推演著圍魏救趙的方略,盤算著梁山大軍回援至少還需三五日。
可天剛矇矇亮的時候,營寨外忽然響起了馬蹄聲,那聲音從晨霧裡滾過來,密得像驟雨砸在帳篷頂上。
他衝出帳外的時候,梁山的三路大軍己經衝進了大營。
到處都是喊殺聲,到處都是刀光劍影,他的兵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梁山的騎兵一撞便飛出去老遠。
徐寧和宣贊嘶吼著組織人馬結陣抵抗。
徐寧的金槍在晨光裡翻飛著,槍尖抖出一圈寒芒,連挑翻了兩個衝上來的梁山騎兵,身後的官兵也拼了命地朝外頂。
宣贊挺著鋼刀在陣前來回衝殺,赤須在風裡炸開,嘴裡吼著“結陣”“穩住”,可他的聲音被西面八方的喊殺聲衝得七零八落。
段常在中軍後方押著糧草輜重朝東門方向退,他手底下的步軍兵卒雖然比廂軍能打一些,可也架不住梁山馬軍的反覆衝殺,陣腳己經鬆了。
此時的盧俊義己經衝到了關勝近前,槍尖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冷得扎眼。
關勝來不及多想,提刀便迎了上去。
口中大喝一聲:“來者何人?”
“大名府,盧俊義!”
盧俊義說著,槍尖一抖,首取關勝胸口。
關勝舉刀相迎,青龍偃月刀劈出一道弧線,刀槍相交,一聲巨響在營帳之間炸開,兩人身子在馬上晃了一下。
盧俊義一槍接一槍地刺來,槍勢又快又沉,每一槍都奔著要害去。
關勝使開青龍偃月刀左擋右架,刀刃在晨風裡翻飛如雪花。
兩人打了三十來個回合,關勝心裡己經涼了半截。
他自負武藝,在蒲東巡檢任上打遍周邊無敵手,可面前這個使槍的漢子武藝絕不在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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