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的臉色白了幾分，卻還是勉強笑了笑：“那咱們爭取做那一個。”
趙越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對，這才是沈括嘛。”
沈括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趙兄，你說……我娘她……”
“放心。”趙越打斷他，語氣篤定，“廖媚兒早就安排好了。你娘住在遇仙樓，吃得好睡得好，比你在家時還舒坦。”
“等咱倆......到了安全的地方，她會讓人把你娘送過去。”
沈括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卻又覺得這兩個字太輕，說不出口。
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趙越看著他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沈括，你後悔嗎？跟我這一趟，丟了官，丟了功名，還要流放沙門島。”
沈括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堅定：“不後悔。”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牢房裡迴盪，“這輩子能跟著趙兄做這幾件大事，值了。”
趙越看著他那副書呆子氣十足的模樣，笑了。
“行了，別唸了。留點力氣，路上念。”
天終於亮了。
牢門“嘩啦”一聲被開啟，刺眼的陽光湧進來，照得兩人眯起了眼。
“出來！上路了！”
衙役不耐地催促著。
趙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大步走了出去。
沈括跟在後面，腳步有些踉蹌，他在牢裡蹲了這些日子，腿腳有些發軟，卻咬著牙挺首了腰板。
出了牢門，趙越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便看見不遠處的空地上站著幾個人。
一個女子，素衣白裙，眼眶紅腫，正捂著嘴默默流淚。
她身旁站著一個鬢髮斑白的老人，面容剛毅，身板硬朗，雖己年邁，卻仍透著幾分武將的英氣。
還有一個身量高大的漢子，穿著囚衣，戴著枷鎖，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正低聲安慰著那女子。
林沖。
趙越腳步一頓。
那女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趙越，愣了一下。
然後她拉了拉身旁的老人和那個大漢，三人齊齊轉身，對著趙越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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