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靈的嘴唇乾裂，臉上滿是風霜之色，眼窩深陷，顴骨高聳，一看就是趕了太久的路，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他的眼睛紅紅的，看著趙越，嘴角扯了扯，想笑，卻笑不出來。
趙越抱住馬靈，用力的拍了拍他的後背，哽咽道：“兄弟，辛苦了。”
一群人全都安靜的看著三人，沒有人出聲打擾。
此刻所有人都知道了眼前年輕人的身份。
正是李助唸叨了一路的安定郡王趙越，也是梁山之主。
李助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聲音還帶著鼻音：“老道失態了，失態了。”
他整了整衣冠，退後一步，雙手抱拳，深深一揖，腰彎得很低：“哥哥，老道幸不辱命。”
趙越扶住他，看著他那花白的頭髮，看著他臉上那些新添的皺紋，心中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這老道，一把年紀了，帶著馬靈，千里迢迢跑去荊湖，替他招攬豪傑，替他聯絡好漢，替他把那些散落在江湖各處的人才一個個找出來、請過來。
其中的艱辛，他不說，趙越也知道。
“辛苦先生了。”趙越的聲音有些啞，卻一字一頓。
李助首起身，笑著搖了搖頭，眼中卻又有淚光在閃。
他拉起趙越的手，像長輩拉著晚輩那樣，輕輕拍了拍，嘴唇顫抖著，終究什麼也沒說。
馬靈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使勁吸了吸鼻子，仰起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他在荊湖的那些日子，跟著李助西處奔波，鑽山溝，過險灘，見各種各樣的人，說各種各樣的話。
經歷了無數的艱難險阻，李助如此年紀，一路風餐露宿，卻從不說累。
“哥哥在等我們，不能耽擱”。
這是李助這幾個月裡唸叨最多了一句話。
李助抹了抹眼角，拉著趙越，朝身後那黑壓壓的人馬一揮手，大聲喊道：“都念叨一路了，還不快來拜見哥哥！”
上千人黑壓壓跪了一大片，聲震西野：“拜見哥哥！”
聲音像驚雷，在曠野上回蕩，久久不散。
趙越看著那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馬，心中湧起一股熱流，燙得他眼眶發酸。
他深吸一口氣，朝李助點了點頭，朗聲道：“諸位兄弟快快請起，趙越日思夜盼終於迎來了諸位。“
然後轉向林沖，笑道：“林教頭，放人吧，自己人。”
林沖回過神來，連忙鬆開手，將那年輕人放下。
那年輕人落地後揉了揉被勒疼的腰，抬頭看著趙越，眼中滿是羞愧。
他一時的衝動，險些壞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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