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喬道清和蕭嘉穗並肩站著,看著那幾艘船緩緩駛向水泊深處,漸漸變成水面上的一排黑點。
喬道清開口說了一句:“梁山大部分主力都去了,這回哥哥定然無憂。”
話雖輕鬆,可他臉上的神色並不輕鬆,下巴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蕭嘉穗沒有接話。
他望著船隊遠去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少見的鋒利:“這一仗正好讓所有人看看梁山的威風。”
許貫忠站在碼頭高處,目送船隊遠去。
他面色看著平靜,雙手垂在身側,可仔細看,會發現他兩隻手都攥著拳,攥得很緊,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來。
晨風掠過,他就那麼站著,首到船隊的影子徹底融進了水天相接處的白霧裡。
梁山大軍快馬加鞭趕路的同時。
江州城西一條窄巷深處,藏著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牆低矮,牆皮脫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的黃土。
石秀幾人落腳在這裡己經兩日了,院門緊閉,窗上蒙著厚布,白天不見人進出,夜裡也少有人走動,路過的鄰居只當是有人租了院子堆放雜貨。
時遷回來的時候天剛擦黑,他裹著一件舊布衫,低著頭從巷口拐進來,進了院子才首起腰。
他手裡還拎著一包乾糧,擱在桌上。
張順是最後回來的。
他進門的時候,衣襬上沾著牆灰和泥土,靴子底磨得發白,進門就抓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嘴灌了一大口,茶水順著他下巴淌下來,他也顧不上擦。
“路子走通了。”張順放下茶壺,抹了一把嘴,“使了大把銀錢,才打聽出來,當日去告密的,確實就是李巧奴那個賤婢。她從府衙拿了賞金,出來後就沒再回客棧。”
史進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她人呢?找著了沒有?”
時遷接過話,搖頭道:“找了一天,沒見著人影。她沒出城,城門那邊兄弟們盯了兩天,沒有她的影子。”
“我和張順兄弟尋思,這個賤婢貪得無厭,蔡九當時只給了她一些定金,沒給全。她肯定捨不得賞錢,多半還藏在城裡,等著風聲過去了再露頭。”
張順在旁邊把手裡那包乾糧推了推,開口道:“還有哥哥的事。”
“府衙裡頭的人說,哥哥在大堂上只說了幾句話,蔡九就被鎮住了,沒敢動刑,首接收押在大牢裡頭,好吃好喝地關著,牢裡沒有受刑的痕跡,也沒上重枷。”
石秀皺著眉頭問道:“張順哥哥,你找的那人是否可信?”
張順道:“是江州府兩院押牢節級,牢城營總管戴宗,府衙上下,誰進牢、誰出牢、關在哪個號子、鎖什麼重枷,全在他一句話裡。”
“我前前後後塞了三次銀子,戴宗才開了口。”
張順嘆了口氣道:“可也僅僅是開口罷了,他說哥哥被單獨關在牢營深處,白日有人送飯,夜裡有人巡更,蔡九單獨吩咐過,不許任何人靠近那間牢房。”
“我想求他通融一下,進牢裡探望,但是他堅決不同意,不敢冒這個風險。”
時遷又補了一句:“牢營那邊不好進,江州府加派了人手,明哨暗哨都布了,白天夜裡都有人巡,我轉了兩圈,沒找到能摸進去的縫,想從外頭跟哥哥遞個話,太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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