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越看著遠處山寨裡亮起的點點燈火，聲音放得很輕。
“今日山上的兄弟，你也都見了。杜壆、林沖、魯智深、楊志……哪一個不是被這世道逼得走投無路，才上的梁山？”
“他們有的丟了官，有的沒了家，有的背了人命官司，落草對他們來說是唯一的選擇。”
他扭頭看了武松一眼。
武松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面，沒有接話。
“可二郎你不一樣，你一身清白，沒有案底，沒有仇家，家裡有哥哥陪著，還有個都頭的好差事，日子過得安生。”
“武大哥對你期望很高，盼著你能堂堂正正地過日子。”
“梁山聚義，說到底是替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撐腰，讓受苦的百姓有一處安身的地方，你如今日子過得好，我又怎麼忍心讓你丟了清白，上山落草？”
武松抬起頭，眼眶己經紅了，聲音也有些啞：“武松知道哥哥是真心對我。”
“可今日見了山上這些好漢，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人物，又看到梁山上百姓安居樂業、人人臉上帶笑，武松心裡頭像燃了一團火，恨不得跟在哥哥身邊……”
趙越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後背，將他從石頭上拉了起來。
“二郎，梁山上的人都有一個念想，可那個念想要實現，得走很長的路。你不用急著下決定，回去好好想一想，再好好看一看，若那時你仍想上山聚義，我親自去接你。”
武松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的，哥哥。”
趙越張開雙臂，對著山谷裡灌上來的夜風，大聲喊了一句：“那你我兄弟，就於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風！”
聲音在山谷裡來回撞了好幾遍，才漸漸散了。
風把他的衣襟吹得獵獵作響，月光照在他年輕的臉上，亮堂堂的。
武松也站首了身子，對著夜空大聲喊了一句：“武松此生得遇哥哥，真是快活——！”
山谷裡傳來一聲接一聲的迴響，“快活——快活——快活——”像有好多人在跟著他喊。
趙越笑了，拍了拍他的背：“走吧，莫要讓諸位兄弟等急了。”
兩人並肩朝聚義廳走去。
武松的步子比方才輕快了許多，白天心裡頭那股鬱結的氣，像是被那兩嗓子喊散了。
此時只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來的暢快。
趙越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了下來，扭頭看著武松，神色裡多了幾分認真：“二郎，武大哥附近有沒有一個開茶鋪的王婆？”
武松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並無此人，哥哥，怎麼了？”
趙越搖了搖頭道：“若是以後遇到此人，定要亂棍打出陽穀縣。”
武松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武松記下了，莫非此人跟哥哥有過節？”
趙越說：“她明面上是賣茶的，暗地裡做馬泊六的勾當——專門靠牽線男女私情、撮合苟且之事賺黑心錢，坑害了不少良家女子。”
武松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攥緊了拳頭，聲音壓得很低：“此人著實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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