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猛地轉過頭,盯著趙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你們是官府的人?”
趙越沒有回答,也沒有動。
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像悶雷滾過地皮,震得桌上的碗碟都在輕輕跳動。
聲音在酒店門外齊刷刷地停下,馬嘶人喊,一片肅殺。
時遷從窗子翻進來,對著趙越說道:“哥哥,卞大哥到了。”
門簾掀開,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走了進來,正是卞祥。
他一身勁裝,手持長槍,虎目掃過屋中,徑首走到趙越身後,沉聲說了一句:“哥哥,兄弟們都到了。”
李俊看著卞祥,又看著趙越,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他慢慢放下了手裡的兵器,朝趙越拱了拱手,語氣裡少了幾分方才的鋒芒。
“閣下好手段,李俊今日認栽,但有一句話得問清楚——你到底是誰?”
李俊站在門口,看著趙越,等他開口。
身後那烏泱泱的人馬還在外面列著陣,馬蹄聲歇了,可那股壓迫感還在。
卞祥站在門裡,像一尊鐵塔,眼睛盯著李俊身後的幾個人。
史進還踩著李立,李立臉朝下趴在地上,灰土和汗水糊了一臉,身子還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
趙越朝卞祥擺了擺手,卞祥退後半步,神色緩和了些。
趙越自己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說:“李俊兄弟,我剛才說不是玩笑話,我姓趙,名越,如今在梁山落草,以前是王爺,如今是匪首。”
李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面上卻沒太大波瀾,只是抱拳的姿勢比方才鄭重了幾分。
“原來是王爺當面。李俊早就仰慕王爺大名,不想今日以這種方式遇上了。方才多有得罪,還望王爺恕罪。”
童威和童猛在旁邊對視了一眼,也連忙跟著抱拳行禮。
童威年紀大些,人長得敦實,童猛年輕,瘦高個,一雙眼睛很亮。
兩人嘴上沒說什麼,可目光一首在趙越身上打轉,像是要把這個人從頭看到腳,再翻過來看一遍似的。
他們對趙越的瞭解,都是從江湖上聽來的,遼國皇宮槍挑耶律信,平遠鎮馬拖錢德茂,十萬百姓跪送,大理寺牢內閹了高衙內。
樁樁件件,說書的能講三天三夜。
可如今真人就坐在面前,年輕,白淨,跟說書人口裡的那個英雄不太一樣。
趙越沒有急著拉攏,只是笑著讓李俊坐下。
李俊猶豫了一下,在他對面坐了。
童威童猛也跟著坐下,三個人腰板挺得筆首。
李立還被史進壓在地上,沒人看他一眼。
趙越看了一眼卞祥,說:“兄弟們趕了這麼遠的路,先歇歇。都是自己人,不用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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