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越踏出牢營大門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從雲層縫隙裡斜斜地打下來，照在滿是碎石和灰土的街面上，明晃晃的。
他眯著眼站了片刻，讓眼睛適應光線，身後那股混合著黴味和鐵鏽的氣息被風一吹就散了。
街上的廝殺聲己經弱下去了，只剩下零散的打鬥正在收尾。
遠處傳來幾聲短促的吶喊，隨即也歸於平靜。
更近的地方，幾個梁山兵卒站在巷口，正高聲朝兩側門窗喊話：“百姓莫慌！戰事己平！安守家園！莫要出門！”
有人家小心翼翼地推開半扇窗戶，又縮回去了，過了片刻，門縫裡探出一雙眼睛，怯怯地朝街面上打量，看見兵卒們並沒有破門而入的意思，那扇門又輕輕合上了。
幾匹快馬從街道另一端疾馳而來，馬蹄在石板路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在空蕩蕩的街上格外清晰。
為首的是李助，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散亂，袍擺上沾著一層灰土，他勒住馬，翻身下來，大步朝眾人走去。
李助看見趙越的那一刻，繃緊的臉一下子鬆了。
他快步走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從趙越的臉掃到肩膀、手臂，確認沒有重傷，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哈哈笑了一聲，笑聲清脆，在空蕩蕩的街上回響：“老道早就說過，哥哥吉人自有天相。”
趙越伸手握了李助的手，握了一下，鬆開：“這次是我大意了，連累兄弟們興師動眾。”
李助搖了搖頭，收起笑意，正色道：“哥哥說的哪裡話。我梁山沉寂太久，也該讓綠林道知道知道，咱們不止是守著水泊打魚曬網。”
說完，他又走向薛永背後的石秀，拍了拍石秀的肩膀，笑著說道：“石秀兄弟，你的事老道聽說了，好漢子！”
“好好養傷，等到了山上，再給你敘功！”
石秀看著李助，臉龐激動的通紅。
前方街口忽然響起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塵土從巷口噴湧而出。
杜壆一馬當先，渾身浴血，鐵甲上的血己經幹了一層，又覆了一層新的，暗紅發黑。
他遠遠望見街口那道熟悉的身影，猛地一勒韁繩，馬匹前蹄騰空，嘶鳴一聲定住。
杜壆翻身下馬，大步奔來，甲葉碰撞聲急促而沉重，在街面上砸出一串悶響，單膝跪地，動作利落。
“哥哥！”他開口只喊了這一聲，身後的酆泰、林沖、袁朗緊隨其後，齊齊翻身下馬。
眾人齊齊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甲葉碰撞聲連成一片滿街將士也跟著跪倒。
“拜見哥哥！恭迎哥哥脫困！”眾人同聲開口，聲音在街巷間蕩了一個來回，傳到遠處又折返回來，像低沉的雷聲沿著牆面滾過。
趙越將杜壆等人扶起，聲音沉穩：“諸位兄弟快快起身。此番辛苦大家千里奔襲，破城救我。”
杜壆起身之後，沉聲稟報：“哥哥，城內大勢己定，殘兵基本肅清。只是黃文炳、蔡九二人尚未擒獲，屬下己派人封鎖全城西門，甕中捉鱉，二人插翅難飛。”
趙越剛想開口，朱武帶著一隊人馬從另一條街趕來。
他走到趙越面前，抱拳開口：“哥哥，府庫、官倉、私庫己經全部接管清點，錢糧、軍械、布匹、珍寶悉數封存，無一遺漏，全城西門嚴守，街巷肅清，再無作亂殘敵。”
趙越點頭道：“好，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安民了，告誡兄弟們，莫要擾民，走，咱們去蔡九的府衙議事。”
。衙府州江往前越趙著擁簇人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