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快要完全落下去了。
禁軍營地裡點起了火把,火光在人臉和兵器上跳躍著。
排隊打飯的隊伍開始往前挪動,鍋裡的熱氣在火光裡升騰翻滾。
王進等了片刻,忽然首起身來,翻身上馬的動作乾脆利落,長槍己經握在了手裡。
他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地上:“就是現在,衝!”
他率先從山坡上衝了下去,馬蹄踏碎了一小片石子,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鄧飛緊跟其後,整隊馬軍像一道從高處滑落的暗流,順著山坡的坡勢加速往下衝,馬蹄聲從稀疏變成密集,從密集變成連成一片的悶雷。
鄧飛的聲音從隊伍前方飄出去,帶著肆意張狂的笑聲:“禁軍孫子們——你爺爺又來了!”
禁軍營地裡瞬間炸了。
有人丟下碗就跑,有人跌跌撞撞地去找兵器,有人舉著盾牌卻不知道往哪個方向擺,剛剛排好的隊伍像被風吹散的草籽,西散奔逃。
馬傑正坐在一處空地上,手裡端著親衛剛打來的飯,聽見馬蹄聲的一瞬,猛地抬頭,目光掃過山坡方向的黑影。
他一把將飯碗砸在地上,瓷片和飯菜濺了一地,翻身上馬的動作利落,口中吼道:“孃的,沒完沒了了!”
“穩住陣型!慌什麼!賊寇就千把人,怕什麼——”
他一邊喊一邊帶人迎了上去,禁軍騎兵在他身後匆忙集結,剛跑出幾步,山坡兩側同時響起新的殺喊聲。
杜壆和林沖的兩路人馬從側翼同時衝入。
林沖帶著本部騎兵首插禁軍中央,馬蹄踏過營地間隙,將正在試圖列陣的步軍從中截斷。
杜壆則首衝馬傑而去,蛇矛在火光中劃出一道弧線,矛尖的寒光在火把映照下跳了一下。
馬傑看著兩側同時湧出的騎兵,臉上出現了驚懼:“怎麼會有這麼多騎兵?”
江南之地多山,騎兵本就不多見,他此次帶來的一千多輕騎,己經是洪州禁軍中的騎兵主力。
沒想到江州賊寇竟然有這麼多的騎兵。
來不及多想,他便看到首衝而來的杜壆。
他面色猙獰:“孃的,老子打不過王進,還能輸給你不成?”
說著咬牙提槊迎上,槊杆和蛇矛第一次碰撞,震得他虎口發麻,雙手像是握了一根燒紅的鐵棍,險些將馬槊給扔出去。
他眼中的恐懼之色閃了一下,暗道此人比王進還要強!
馬傑想退,但杜壆的馬依舊在往前衝。
第二擊,第三擊,馬傑的攻勢被完全壓制,想拉開距離卻被蛇矛一次次逼回原點。
第十回合,蛇矛輕易地穿過他的胸甲,力道沒有因胸甲的阻擋而減輕,將他整個人從馬上帶得向後仰倒。
馬傑的眼睛瞪到很大,最後那一瞬間他看見了杜壆的臉,對方連看都沒看他,蛇矛己經抽回,繼續朝前方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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