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郎低頭看見桌上亮閃閃的銀子,當場眼睛都首了。
他本來只是隨口吹牛博大夥關注,沒想到有人捨得拿銀子打聽訊息,心裡貪意一下子上來,趕緊把銀子揣進懷裡。
可一對上大漢眼底翻湧的殺氣,貨郎心裡咯噔一下,不敢亂扯謊,
嚥了口唾沫老老實實開口:“好漢,你算問對人了,旁人認不出旗號,我一眼就看清——這是洪州禁軍!”
“洪州禁軍跟江州這事有何關係?”大漢攥緊拳頭。
“干係大了去了!”貨郎壓低聲音,“這支禁軍,就是前幾天趕去支援江州的,如今全隊從江州城裡撤出來,我跟了他們整整一天!”
這話一齣,整個茶棚當場炸開鍋,所有人交頭接耳吵個不停。
貨郎特別享受眾人震驚的模樣,自顧自滔滔不絕往下說:“大夥想想,江州知府蔡九是當朝太師蔡京的兒子,江南轉運使一門心思巴結蔡京。”
“手裡頭最能打的兵就是洪州禁軍,江州出事,肯定第一時間調他們過去幫忙。”
“現在這支禁軍往北走,說明江州之亂己經平了,攻城的那夥流寇怕是全栽裡頭了!”
“他們不往南走,反而一路北上,這是去哪?”
有人小聲開口:“莫不是汴梁?”
“對嘍,他們就是去汴梁。”
貨郎一拍桌子:“這就是我之前說的,這夥禁軍不是什麼換防,就是押送重犯趕往汴梁!”
“押送的誰,不用我說了吧。”
大漢身子一震:“趙越,趙王爺?”
貨郎點了點頭:“好漢,既然收了你的銀子,我也就不瞞你,我跟了這夥禁軍一天了,中間是一輛馬車。”
“以往犯人都坐牢車,誰才能坐馬車?天底下恐怕只有太祖嫡脈,原安定郡王趙越,才能有這個待遇。”
大漢的呼吸變得很重,像是胸口壓了一塊石頭
他想再問,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沙啞著嗓子開口問答:“你……親眼看見趙越了?”
貨郎先是搖頭,又點頭:“那馬車從沒下來過人,我跟著走了一整天,也沒見人影。裡頭是死是活,誰也不知道。”
大漢眼睛瞬間變得通紅。
棚里路人全被這半真半假的猜測唬住,壓根沒留意大漢心裡痛得快要炸開。
貨郎憑空瞎琢磨的一套說辭,說得有板有眼,不知情的人全都當真了。
大漢慢慢低下頭,坐回原位,肩膀不停發抖。
他的對面,那個粗壯的矮個子伸過手來,輕輕按了一下他的手腕,眼神里滿是擔憂:“兄弟,如今如何是好啊?”
大漢沉默了很久,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是嚥下了什麼東西,然後他猛地抬起頭,聲音比方才穩了一些,但尾音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趙越哥哥對我有再造之恩,我早就把他當親兄長看待。如今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說什麼都要親眼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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